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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米文从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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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文从省城回到龙县文学社,越来越感到寂苦,越想越觉得没奔头。两间小屋似乎变成坟墓,她被活活葬在这里;这个文学社又像尼姑庵,紧紧禁锢着她的行动和精神。龙县天地太小了,比起大海般的省城,它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泥潭。小泥潭养不成大鱼。文学社也好比荒野小庙,难容大神灵。这个囹圄人的小空间,只能白白牺牲人的青春。
省城的天地那样广阔,省城的容貌那样繁华,省城人的精神那么文明,省城的生活那样高级。我也是人,也应是省城一样的人。难道就在这小县城“禁闭”一生,“屈辱”一生,“埋没”一生吗?眼巴巴等着自己枯萎下去、蹉跎下去,甘愿做这里“小尼姑”、“圄中人”吗?在这里搞不出名堂,找不到出路是确定无疑的了。人往高处走,尽快奔向康庄大道,在优越的环境里实现自己的文学梦,难道不应该尽快离开这污浊之地、屈辱之地、伤心之地吗!?
米文感到仁老师头脑太古板,思想太僵化,观念太陈旧,为人太清高,谋划和做事赶不上潮流,不切社会实际。港台小说明明能挣钱,她却说那是“文化垃圾”“卿卿哦哦”,打打杀杀,没有什么文学价值,没有高雅的审美情趣,搞这些书,掉我们的价!放着钱不挣,何苦呢?水太清无鱼,人太清无友,生意太清赔钱,这是起码的常识!
七天后,米文只身去了省城。
良飞更加亲切地又在天琼酒家招待了她。在几次的接触中,良飞给了米文很深的印象。良飞儒雅、大度、睿智、通权达变、思辨敏锐、识多见广、文学造诣很高。是米文崇敬的知识分子,爱慕的男子汉。
良飞问米文,有什么需要帮忙。
米文推心置腹,掏心掏肺地倾吐了她在龙县的人生坎坷和奴隶般的蹉跎岁月。要求来省城寻找一条开创文学事业的生路。
良飞优雅地笑了笑,说,仁作家非常器重你,疼爱你,她肯让你离开她吗?你来了,文学社怎么办,对龙县的文学社我只能补台不能拆台呀!
仁老师确实是我最敬重的恩师,也可说是最热爱的慈母。但是,她是来龙县体验生活,她不能包养我一辈子,我也不忍心长期拖累她。我总要自立,自我寻找自己的文学道路。你说是吗?良老师。
省城如此之大,开创事业的机遇很多。不瞒你说,省文联书店是我承包的,虽然我不坐堂值班。可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数。米文你是很有事业心的人,也是忠诚可靠的人,又有很高的文学才能。你如果能来省城,就任书店副经理,专管进销业务,月薪800元。吃住出差一切开支全部报销。特种业务赚钱分成,包你年收入10万元以上。保证你两年出一本书。我绝非说大话。也许我说这些有点太早。你一定跟仁老师说通,千万不要硬来,以免有“挖墙脚”之嫌。
米文万万没有想到美差来的这样容易,金光大道就在眼前,幸运呀,美差是否来的太容易了,良飞的话是否有假?
良飞是省文联的人,是有名的作家记者,看他那高雅稳重的举止,他绝不是朱山、丁力之辈!
下午良飞派小车送米文回龙县。这才是真正的荣幸,这才是真正的风光。由此她想到朱山送她“衣锦还乡”的卑俗、污浊、可怜、可笑!
晚上,米文来到仁辛屋里,什么话也不说,笑嘻嘻的,一屁股墩在床上,扯下袜子就抠脚趾旮旯。美美抠一阵,又抬胳膊拔腋毛。
仁辛放下笔,转过身来,佯嗔数落道,我的乖乖,求求你改改这种“嗜好”吧,这种“特技”没什么美感,叫人看了不舒服!
积重难返,不可救药。我爱做的事是憋不住。不干心里就难受。我宁肯难受别人,也决不难为自己。
看你妈把你宠成什么样子,看刘明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在家一个哥哥,是我的“忠实奴仆”我想怎样就怎样,谁也不敢跟我争。如谁敢违抗我,我便找娘狠狠地哭,告他的状。灵的很哟,娘保准拿笤帚疙瘩惩罚“欺负”我的“肇事者”所以刘明那小窝囊废别想挑剔我。我一定把他调教成中国第一流“模范丈夫”
米文,别闹了。说正事吧。给你5000元,明天进些文化用品吧,多品种,小批量,咱商量个进货单。
米文只是嘻嘻笑。
笑什么?
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说吧,我生气有什么用。
我要辞职,文学社交给别人吧。
为什么要辞职?
因为白白消耗时间,白白浪费金钱,白白耽误青春,白白吃苦受罪!
仁辛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违逆和执拗刺痛了仁辛的心。米文呀,我不是说过吗,你的吃穿和文学社的开销我承包了。我是真心实意培养你成才呀,你怎能半途而废、前功尽弃呢?
仁老师,你对我恩重如山,亲情胜过生母。对于你的苦心救助我终生不忘。仁老师,你是下乡体验生活的,你有自己的家,早晚要走。我总不能让你长期“承包”,无期地拖累你呀。我应该早些学会自力更生、独立生活。文学社不是当今龙县需要,不是我文学创作的清静场所。徒有其名,形同虚设,没有效益,没有前途。你掏钱承包,只有损失,没什么意义,不如早撤。
仁辛眼泪滚滚而下:米文,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为什么死心塌地拉巴你吗?我决心一辈子做你的母亲,我渴望你成才,我保证你幸福,我害怕你遭难、误入歧途。如果你再失足,我会痛苦终生,死不瞑目,成为罪人!
米文也哽咽起来。我不是成心不听你的话,你想想,你当真是我母亲,我也不能一辈子偎在你怀里一切靠你供养呀。当今改革开放,发展商品经济,也会发展文化事业。我应该离开龙县这个龌龊、封闭、窒息人的鬼地方,到大空间、大市场、高层面去拼搏,去开创自己的文学事业。这是光明的征途!
你是不是要去省城找工作?
是,仁老师。我要去省城闯一闯。我知道离开你你会伤心,你辛辛苦苦出钱费心托举我三年,我却像个不争气的阿斗。你知道。这不能全怨我,决定我命运的是环境,所以我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你既然像母亲一样爱我,那么就应该支持我去找成功的机遇。
仁辛痛哭失声,米文,米文,你叫我说什么好哇!,你让我怎么办呀
仁辛伤心地自责自省,我这个塑造灵魂的“工程师”,连自己的甥女都塑造不好,还能塑造好谁?是米文错了,还是我仁辛错了,呃嗬,时代变了,观念变了,环境塑造人,物欲塑造人,金钱塑造人。作家失去了职能价值,失去了社会感召力,失去了教化作用。是我观念保守、落后于时代吗?难道我对米文的呕心沥血都付之东流吗?对米文成功和幸福的期望都要落空吗?那我怎对得起含恨于九泉的妹妹,怎对得起可怜的米文!
米文终于奔省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