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明长安花》玉生烟烟

9、前夕 “倚秋，你

　　太原，兵临城下，叶寒站在城墙之上，用手中的重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重量。身上藏剑的门派校服血迹斑驳，看上去像是刚刚才经历完一场恶仗。

　　“去清点一下伤员，还有武器的损毁程度。”叶寒吩咐着他手下的藏剑弟子。转身对着守城将军行了一个江湖礼。拖着重剑，略显疲惫的走下城墙。

　　“我是不会和你去西域的，你若是怕死，你可以自己回去。”

　　叶寒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日，阿依米想要带自己回西域时，自己却拒绝了他的场景。

　　其实，他不想这么说的，只是，他更加不想阿依米随他来太原前线，毕竟太原前线实在是太危险了。

　　叶寒看着天空上盘旋的苍鹰，又有人来了啊。叶寒想。

　　如果是阿依米就好了。现在他真的很想去见阿依米啊。

　　叶寒时常幻想中，会不会有一日，阿依米就从苍鹰的背上一跃而下，冲着他笑，狡黠的像只狐狸。

　　叶寒揉了揉额角，向前走去。

　　“小叔！”

　　叶寒顿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是听见他侄儿叶倚秋的声音，想想又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是他亲自将叶倚秋的召集令截了下来，此时的叶倚秋，最迟也该到了阴山才是，不可能赶到太原来的。

　　“小叔！”又是一声，还有一个穿着藏剑的校服拦住了他的路，叶寒看见他的脸，这下确定了。真的是叶倚秋，还有一个站在他身后的明教弟子，一看他那一头长发，就知道是叶倚秋小时候救下来的明教“小姑娘”，憬明。

　　叶寒皱眉，呵斥道：“不是叫你遇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一路向西去明教吗？你怎么还来太原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身为藏剑山庄的子弟，怎么可能看着安禄山叛变，家族子弟大多赶往前线，而自己还心安理得的退至西域躲避灾难。”叶倚秋挺直着腰杆对着叶寒说道。

　　叶寒盯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恍然发现，这个孩子已经比自己矮不了多少了。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藏剑少年的头。

　　转眼看向了叶倚秋身后的陆憬明：“你就是阿依米的师弟，倚秋小时候救下来的小姑娘陆憬明是吧。”

　　听到“小姑娘”三个字，陆憬明忍不住红了脸，对着叶寒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推手礼，说道：“正是在下，当时不得以，才扮做女装。还望叔父原宥。”

　　叶寒听着陆憬明一口咬字虽然有些奇怪，但还算标准的中原话，再看看他行的不伦不类的推手礼，不有的笑了笑，说道：“这里是太原，更何况你我都是江湖人，还是行江湖礼吧。”

　　陆憬明尴尬的笑了笑，扯了一下兜帽。叶倚秋见他扯兜帽就知道陆憬明一定是紧张了，抓过陆憬明的手握住，对着叶寒说道：“小叔我们到这里还没有吃饭，也没有地方住，小叔给我们安排一下呗。

　　叶寒揉揉额角，恶狠狠地说道：“我这刚刚才从一场恶战上下来，还要伺候你个小少爷？想的到美。”

　　话虽然这么说，叶寒还是叫来了一个藏剑的弟子，叫那名弟子带着叶寒和陆憬明前去吃饭和了解太原各个要塞。傍晚，带着两人去藏剑弟子住的地方，安排入住。

　　是夜，星河之下，叶寒与陆憬明两人坐在房顶上看着天空，不知道是不是战争的缘故，居然连天空都带着微微的红色。

　　“憬明你在想什么？”叶倚秋问道。

　　陆憬明抬头看着天空，叹了一口气道：“我在想我师兄，到太原之后我们在太原城内逛了一圈也没有遇到师兄，我有点担心。”

　　叶倚秋点点头表示理解，握住陆憬明的手，轻声安慰着：“我知道，可能是有事不在太原吧，明天我去问问小叔，小叔他一定知道。”

　　陆憬明点点头，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叶倚秋的手劲大得惊人，陆憬明根本就抽不出自己的手。

　　“别抽了，让我握一会吧，从明日开始，我们就要去见识沙场险恶了，也不知道还能这样握几回。”叶倚秋幽幽的说道。

　　陆憬明想了想，也就不把手抽回去了，就这样让他握着。

　　“倚秋，为什么要打仗呢？打仗总是会有那么多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陆憬明问道。

　　“因为，欲望，各种各样的欲望。”叶倚秋回答道“女人，地位，金钱，这些都是一场胜利会带来的利益，当然最主要还是权力，那些人，他们最渴望的大概就是站在那个至高的位置之上，翻手雨覆手雨的痛快滋味了。”

　　“是吗？因为想要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所以就要无数无故的百姓付出姓名吗？”陆憬明自小信仰明尊，一心修行，自从回到明教后知道现在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大漠，在大漠之上，生活的又是无比的自在，自然是不了解权力对于人的诱惑有多大的。

　　“当然了，也有人不是为了权力。”叶倚秋笑了笑，说道“或许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道义，或许是为了守护某些东西，又或许是为了生存下去。原因各不相同，战争，从来就没有对错之分，有的只是成王败寇。只是，最可怜的就是普通的百姓了。”

　　陆憬明低着头，一声不吭，看不清兜帽之下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许久，他才开口道：“倚秋，你想要的是什么？”声音闷闷的，似乎是有些不开心。

　　叶倚秋愣了一下，他从小不过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后来救下憬明，便有了一个“要早日强大起来好去见憬明”的目标，所以为了这个目标叶小少爷努力的修习，就这样，带着这个目标叶倚秋走到了今天。

　　一开始想要的是见到你，后来想要的是你。

　　当然，这样的话，叶倚秋是不会说的，叶倚秋盯着陆憬明，认真道：“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和我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陆憬明被他盯着有些不适，只觉得握住他的那只手无比烫人，可是却又温暖让他舍不得放开。

　　“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陆憬明低着头说道。

　　叶倚秋笑了笑说道：“嗯，我也觉得我一定会得到的。”

　　月色沉静柔和，让人忍不住沉溺在着片刻的岁月静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