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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怀疑我的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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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分外洒脱,就开开心心的做一个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玩儿了一会儿,我窝在了榻上,母亲抱着我道,“飞妍是长房嫡女,飞霜是嫡次女,他们还有两个嫡亲的哥哥叫一个容承,一个容致,容承今年十六容致今年十四,是你大表哥和二表哥。二房嫡子叫赵容齐,今年十一,你要叫三表哥。飞雯是二房嫡女,飞雪是庶女。三房有一嫡子今年七岁,叫赵容礼,还有一个小妹妹叫飞霖,可记下了?”
我点了点头,母亲摸摸我的脸,“记不住也没关系,明日见到了你就知道了。可是困了?”
我点头,母亲道,“去睡一会儿,明早我们去给你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第二日五更天的时候,天还是黑黢黢的,母亲把我从床上叫了起来,她神色有些凝重,眉间隐隐的带了几分哀愁,我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眉心,母亲握住我的手,笑容恬静。
“我的好闺女,如今只剩下我们母子了,母亲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母亲让我吃了几块儿点心,带着我去了祖母住的存熙堂。
门口的丫鬟见了礼,忙为我们打了帘子,“姑奶奶快请进。”
母亲牵着我进来了,大舅母正在摆箸。
大舅母莲步移来,“妹妹,快进来。”
“娘,大嫂。父亲和几位哥哥去上朝了?”
“是呢。媃儿身子可大好了?”大舅母道。
我屈膝一礼,舅母赶紧扶住我牵着我进来,“快别多礼了,你身子还虚着呢。先见过老太君。”
母亲端庄地给老太君请了安,道:“媃儿身子不见好,一直没给您请安,今日我看她爽利了不少,就带她过来给母亲请安。”
我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外祖母亲自将我拉了起来,牵着我的手道:“媃儿身子好些了吗?”
我甜甜一笑,点头。紧接着二舅母三舅母也来了,几位兄弟姐妹也都来了,进来了连忙给老太君请安,我也跟二舅母三舅母还有几个哥哥姐姐见礼。
屋内顿时热闹成一团,几位舅母连夸我乖巧,几个哥哥初见我,也表现的很是谦和。
外祖母见我口不能言,心中很是疼爱,“坐我身边儿来,你也来,我们母女多年未见了,日后你便在府中安心住着。”
“是,娘。”母亲和我坐到了外祖母的旁边儿,我扫了眼几位舅母,目前倒看不出不满来。
一顿饭吃完,外祖母抱着我对服侍她用膳的舅母道,“行了,你们也回去吧,爷儿们回来了好生服侍着。”
赵飞妍道,“祖母可不要赶我们走,我们留在这儿陪姑母和妹妹说话吧。”
“你妹妹身子弱这几日没出来,你们好好跟你妹妹说说话,平日里也带着她点儿。”
“是,祖母放心。”几个姐妹道。
我坐在外祖母身边,打量了一眼两个哥哥,不料撞进了赵容承眼中,他眸中有温和的笑意,我来不及多看,忙低下头。三房的赵容礼和赵飞霖不在。
两个哥哥里面对我最好是赵容致,在我入宫受委屈的时候,只有他问我要不要离开。他没有大哥善谋,惟以一片赤诚之心怜爱我。
后来万俟垚知道他想带我出宫后,直接把他打入大牢,后来派他去了边关驻守,我死之前都没有见到他。
和外祖母说了会儿话,几个哥哥回房温书了,赵容齐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我静静地听着几个姐妹在我祖母和母亲面前讨巧,没一会儿就累了。外祖母道:“媃儿困了?”
我点头,外祖母爱怜的摸摸我的脸蛋,“跟外祖母去补个觉。”
母亲连忙说,“娘,媃儿还病着,免得过了病气。”
“不碍事。”
“娘,媃儿的风寒来的猛,您疼爱她,也要顾念自己个儿的身子,我带她回去睡一会儿,等爹和几位哥哥回来了,再带她去拜见。”
外祖母一叹,“那好吧。”
母亲行了礼,牵着我去了棠梨院。
这是母亲从小生活过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大片的海棠和梨树。窗边有一株笔直的木兰,母亲说,春日里的时候,遍开芳香四溢的木兰花,即便躺在床上也能闻到清香悠远的花香。她小时候经常让人在窗下收集花瓣,做了香包挂在帐子的金钩上。
母亲神往的目光让我也迷醉其中。她小时候备受宠爱,然而婚后却诸多不顺,现如今更是以寡妇的身份来到了娘家。几位舅母脸上没有不乐意,但心里不见得没有想法。
寄人篱下,终究束手束脚。
所以我想更体贴她一些,让她少操几分心。
日子慢慢滑过了,我不知道自己可否学过字,于是问了母亲,说我想学字,她温和地教了我一些简单的字,而我每日必定认真学习,渴求多学一些,我不能随意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所以只在学字的时候表现出几分聪明劲儿来。
我生怕露出字形,所以捉笔时,总是满把抓,将字写的歪歪扭扭,甚至不惜弄脏衣服让母亲知道,我还是那个调皮的小姑娘。
严厉的外祖父我见过了,几位舅舅也拜见了,姐妹们时常处着,少有口角,倒也安闲自在。
农历十月十九日,长安城第一场雪簌簌落下。
来到这儿,那个人从未被提及过,就像他本不存在一样。倒是二表哥赵容致曾当着我的面叫过我小哑巴,结果被大舅母抽了一顿,时间长了,下人们也会小声议论嘀咕。母亲脸色非常不好,夜里时常落泪。
外祖母盛怒,打杀了几个下人,至此,府中再无人敢明着取笑我了。
给外祖母请过安后,我和赵飞妍几人去了府中的学堂。
教书的是我前世的女夫子徐氏,目前,我正在描红,比起几位姐妹,我学的最晚也最慢。虽然前世我的书法不差,但是如今的我也只不过七岁罢了,手上没劲儿,没一会儿手就酸疼不已。但我每日都坚持着。
母亲私底下也会教我读书,《三字经》、《孝经》、《千字文》还有《百家姓》之类的启蒙读物。母亲的声音柔缓如吹过柳梢的春风,令人心中杂绪尽除。
我写完一篇大字,听夫子跟姐妹们授课,她们在学声律歌赋,下午除了赵飞妍,其余的人还要去学女红和琴艺。赵飞妍如今已经十二岁了,除了要熟背女戒女论语之类的书,还要学习琴棋书画女红之类的,最主要的是每日还要跟着大舅母学管家。
安平侯府对这个嫡长女的要求很高,目的不言而喻。
倒是我,整日里休闲度日,半点儿也不心急。
这一日下午,学完琴艺的赵飞霜来了。母亲去了几位舅母那里,常日里的人情往来母亲必须要小心维持,现如今老太君身子康健子安能护住我们,但是她若故去,只怕我们的日子也会不好过。再者,母亲也要思虑着请两位舅舅帮忙置办产业,只说是为了我日后嫁人做准备。
赵飞霜和我说了一会儿话,拉着我道,“妹妹可会下围棋?”
我摇了摇头,她年纪虽小,可现在却已显露出几分婉约动人的情态,让我眼底滑过一丝流光,只听“那我来教妹妹可好?”
我摇头,我不喜欢围棋。
她眼神锐利的从我面上划过,“为何不喜欢?”
我皱着眉说道,太难了。
她兴致勃勃,非要教我,我蹙了蹙眉尖,听着她说规则,待她说完,我已经头昏脑涨了。围棋其实我会一些,但是我从来不爱玩儿,也不想费脑子,我的情绪不见掩饰的表现在脸上。最后她目光紧紧地盯着我,掩唇笑道,“好啦好啦,不为难你了,我从大姐姐那儿新学一种棋,叫‘五子棋’,妹妹可会玩儿?”
我摇头表示从未玩儿过。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神里面有些高深,不过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也不能左右于我,无论赵飞妍是穿来的还是本土的,都与我无关了。
赵飞霜莞尔笑道,“不要紧,我来教妹妹好了。”
下着棋,她不无羡慕的说,“人人都说江南风景秀丽,可惜我无缘得见了。我听祖母说姑母和妹妹来时走了半个多月呢。”
我点头,落下一子。她叹道,“江南即便是冬日里也能见到绿色,倒不像北方,木叶尽落,显得萧条无比。”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棋盘,蹙眉落子,她今天实在聒噪的有些令人厌烦,不过我是个哑巴,更不能堵上她的嘴。
赵飞霜笑道,“妹妹聪慧,一玩儿就会。姑母刚才跟我娘说妹妹小时候养过一只鹦鹉,若是妹妹喜欢,我日后让哥哥找一个给你。”
小时候?我心底暗笑,赵飞霜居然怀疑起我的来历。她如此谨慎小心,看来这辈子还是没有收敛自己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