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牢牢攥着 ...
-
外祖母神色微缓,将母亲拉到身边,“这件事,让你们受委屈了,你挑些能用的,日后不许再说要出府的话了,至于要害人的那个,我绝容不下她的!你且放心。”
外祖母走后,母亲眼神看向我,我拉着母亲的手,母亲甩开,掀开帘子进了内室,高声叫道:“青柠!你给我进来!”
青柠顿时脸色一变,看向我的眼神有哀求。
我头疼不已。
——
青柠最终被关到柴房去了,而我觉察药里有毒但却不告诉她,让她非常生气,她已经将近五天没有理我了,眼看过年都要到了,她的气却是还未消。
我让丹橙偷偷的给青柠送饭菜,母亲也许知道,但是没说什么。
晚上我爬到了母亲的床上,偎在她的身边抱着她的腰死也不松手,母亲起先还推我,后面也就不推了,抱着我狠狠地朝我屁屁上拍了几巴掌,还不解恨又赏了几巴掌。
我只抱着她埋头在枕头里。
母亲叹了口气,眼神有破碎的哀伤,我知道自己这次的隐瞒对她有多大的伤害,一个母亲都不被自己的女儿信任,这该是多大的讽刺。
我下床拿了纸笔过来,写道:娘,我错了。
母亲斜睨我一眼,“错哪儿了?”
我咬唇写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母亲生气了,肯定是女儿哪儿里做错了。
母亲眸子清冷,“为何事情发生了你不告诉母亲,反而死死的瞒着,自己自作主张,你可有想过,如此拖着,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母亲怎么办!”
我咬唇写道:女儿不该作践自己的身子。
母亲冷笑,“只这一条?”
我写道:母亲可还记得,我当初求外祖父教我写字时说过,我要给母亲撑起一片天,不叫母亲受委屈。现在我们寄人篱下,日后还要仰仗府里,即便母亲出面,这件事最后都必须息事宁人。母亲爱女儿的拳拳之心,女儿都明白。
母亲眼神温软,叹道:“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娘?”
我趴在床上继续写道:“娘,这件事只有我告诉外祖父,才是最好的办法,内宅虽由大妇掌管,但是外祖父出手,必定雷厉风行、刚硬果决。而且这件事就绝对不仅仅是内宅的斗争了,还牵扯到了皇家。”
母亲微叹,“那日是你让十三皇子帮你验的药?”
我点头。母亲当着我的面审了青柠,还有什么可瞒着她的。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事情和皇家扯上关系,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写道:女儿知错了。
母亲点了点我的鼻头,“你呀。”
我掩去眼底的深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我姓崔,不姓赵。他日一旦利益冲突,我们只能被牺牲。我看到母亲紧蹙着眉头,神色复杂。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这道理的,只是我们母女如今依靠的只有安平侯府。
我不知道接下来赵飞霜会不会向外祖父坦诚她的重生的事,更不知道外祖父是否查出了赵飞妍被毁容一事,如果查出来了,那么赵飞妍说的东西外祖父很有可能不信。
但是如果没查出来……
母亲收拾了纸笔,吹了屋内的灯。将我抱紧。
——
早晨醒来的时候,屋外的流光业已漫进屋内,母亲她正坐在窗前做针线,我静默的看了一会儿,觉得心里安宁一片。
母亲抬头朝床上看了一眼,正对上我的眼睛,起身走了过来,“醒来了,饿了吧?”
我点头,小胳膊小腿儿伸了出来,母亲接过丹橙烘好的衣服,给我穿上,道:“这身红色的小袄很喜庆,我看不如多做几套。”
我抱住母亲的脖子,她拍了拍我的小屁股,把我抱到了床边的炕榻上,丹橙给了我穿了鞋,屋内的丫鬟们开始准备盥洗具,服侍我的洗漱。
这几日我连着吃药,感觉好了很多,只是好几日没有练字,我肯定退步不少。就当是放大假好了,反正我还小呢。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府里打杀奴才的事也被大家忘记了。日头好的时候,我会在院中晒太阳,和丫鬟们踢毽子,玩翻绳,跳大绳儿。
日色如金,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的病气一日日退去,浑身的力气仿佛从虚无渐渐回到了身上,宛如新生。
闭目,我张开手臂,试着感受我如今所能感受的一切。日暖、风微、雀鸣……我还能活着感受我所能感受的一切,这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
这轮回的轨迹不是我所选择的,冥冥之中的那只手推动着我们的命运,它或是捉弄我,或是背弃我。
在我心底,我知道,命运它曾善待我。
睁开眼睛,我看到一人立于几丈外的梧桐树下,眉目清隽温和。他深黑的眸子像藏着一涡漆黑的墨色,沉静地看着我。
我回视着他,不去探究他眼眸深处的东西,屈身微微欠身。
赵容承一步步走来,长身玉立,居高看着我,“表妹身子可爽利些了?”
我点头,嘴角带着淡漠的笑。
我感觉头顶那道视线凝视着我,但我并没有抬头。
他拉起我的手,牵着我往里面走。
我企图抽回手,他却牢牢地攥着,不容我挣脱。
母亲赵容承牵着我走了进来,微微一愣,赶忙笑道:“今儿怎么有空来姑母这儿?”赵容承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我的手,向她请安道:“请姑母安。”
“快进来坐。”母亲道。
翠橘上了茶,母亲问道:“你身子可好些了?”
我看了眼赵容承,听说上次我被人掳走,外祖父和大舅舅罚他关禁闭,结果还得了风寒。
赵容承道:“多谢姑母关心,侄儿已无大碍。倒是表妹,面容还有些憔悴,这几日可还在吃药?”
“是呢,药还得再吃几日。女孩儿家的身子就是弱一些,”母亲叹道,“她这性子,被我拘着才肯好好的吃药。”
母亲道:“对了,我听父亲说,你准备参加春闱,快过年了,可还在日日苦读?”
赵容承笑的优雅,“这几日没读了,跟着父亲学管府中庶务。”
“苦读不易,但也要注意身子,府中是该多上心,世事皆有学问,日后行走官场才不会被人所欺,你父亲带你在身边,你就好好学。”
“姑母说的是。”
母亲将丹橙端上来的糕点推了过去,道:“尝尝姑母的手艺,这是今早我做的翠玉豆糕。”
赵容承夹了一块儿放进嘴里,优雅的吃了,笑道:“甜软不腻,姑母这儿的吃食总是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