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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小豆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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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不屑的闻了闻,说了很多嫌弃的话,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最后还特大方的说了一句,“看在你有心的份儿上,那我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说完我便坏笑的看着他。
他耳根一红冷哼一声就走了。
当时的场景我还记得这样牢。
窗外的雪还没有停,几片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化了,凉丝丝的。墙角的一株红梅殷红欲燃,烈烈如火,这样的不怕寒冬的热情,连我看了也觉得欣喜。
想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政事、因为各方势力,因为我的家族,我总不能好好地接受他给的好,用冷漠伤他,用尖锐的言辞来刺痛他,到最后我也被他所伤。
反而是离开他的时候,我才能全心全意的想念他,想他的好,想他的不好。
他宁愿我痛苦的熬着,也不愿放我离开。他要我跟他一起痛,他固执地囚禁我不许我离开。
他狠戾的话,现在想起来,我才开始察觉里面的绝望与害怕。他害怕从此一别便是永远,他太知道我的性格了,爱的时候不计代价的付出,勇敢而执着,可是不爱的时候拒绝的不留任何余地。而后的几年,我乌黑的头发生生在椒房殿熬成了霜鬓。我才二十八,但我眼角的皱纹已经横生,整个人憔悴苍白的像是垂垂老矣的妇人。
我被关了整整三年,那三年里他从未踏足椒房殿,外面发生的事,我只能从宫人口中得知。我听着她们说如今谁最得宠,谁被封为什么。
我以为自己麻木了,但心还是一下下的抽痛,不过那三年却是我入住未央宫最安宁的日子,因为看不到心也就不那么痛了。那时,我时常躺在贵妃椅上晒太阳,懒得像一个老太太。时间如流沙一般从我的指缝一点点流失,有时会觉得,仿佛爱他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我开始想我在现代的点点滴滴,想念那里的一切,我甚至觉得一觉醒来,我就回去了。我开始长时间的睡觉,怎么也不愿醒来。我醒来的时候总闻到一屋子的药味儿,那些味道昭示着我将不久于人世。
那样的想法反而让我释然了,我开始不怨、不恨、不嗔、不怒,开始接受他给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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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把我的手拉了回来,关上窗户斥道,“胡闹!小心着凉!”
我收起落寞的神态,脸上浮上顽皮的笑。
喝了一杯热茶,我开始动手翻书。母亲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下午我照例去外祖父房间,却不料赵容承也在。
我福了福身子,赵容承清隽一笑,“表妹来了。”
我一笑。
他的语气带着温和的打趣:“祖父去了李将军家,正好我下午无事,所以来监督妹妹习字。”
我点头,铺了纸,静心宁神地习字。纸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窗边那盆古梅开的荼白如雪,时不时有一缕冷香扑鼻而来。
我是喜欢梅花的。尤其是红梅,在白雪皑皑中开出这样热烈的颜色,就像一个待嫁的少女,不辞冰雪为卿热。时至今日,我依然喜欢这样的热烈。然而这靡艳绝伦的背后何尝不是血色弥漫呢。
可我还是喜欢这艳丽的颜色,这样的恣行肆意、烈烈如歌。
我蹙了蹙眉,身畔投了一方暗影,一回头就看到了赵容承,手一抖,写歪了。
赵容承俯视着我,温和道:“看你仿似不专心,在想什么?”
我垂眸不语。
赵容承拿过笔端正姿势写了几个字,他的字如流云度月、软波拖黛,别是一般风流恣意,转合间又有遒劲沉着,不失风骨又有洒脱。这和他的性格分外相似。
他做事总力求尽善尽美,赵家的嫡长子,出类拔萃,但做事内敛低调,不会叫人轻易捉了把柄。当初,祖父和父亲对这个哥哥寄予厚望。
我不记得前世的时候他的字是否已经像我看到的这般了,但是我记得二哥的字多是张牙舞爪的,后来被祖父教训了许久才练出了几分气韵,我记得有一回父亲说二哥的字落拓不羁,有几分侠气,二哥为此高兴了许久。
我接过赵容承递过来的笔重新练字,赵容承时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一会儿,屋外传来了敲门声,还有微末的嬉笑声。
赵容承打开门,一阵寒风窜进了屋里,让我腿上一阵冷。
我听见赵容承在外面训斥人,“你们二人功课可做完了?”
赵容致嘻嘻哈哈不当回事儿,“哥,我们是来看表妹练字的,正好父亲说过我,索性我也跟着外祖父一起练字好了。”
赵容齐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哥,我的课业做完了。夫子常说要劳逸结合,所以我顺便就跟着二哥来看大哥了。听说表妹也在这里,想到日前她摔伤我们都没有问候,现下总该尽一份心才是。免得夫子知道了说我不懂孝悌之道。”
我在屋内听得失笑,赵容齐这家伙还是这么能说会道,当年他可没少气二哥,二哥虽有武力,但是总被满口之乎者也的他气的吐血,两人鸡同鸭讲。
我打开房门,笑看着三人。
赵容致脸上带着灿烂炫极的笑容,“表妹。”
赵容齐也不落后,“小表妹。”
我单纯无辜的眼神从头到脚审视着赵容齐这个小豆丁,直到把他看得脸红不已几乎要发火了,我才收回目光,冲两人一笑。
赵容齐有些气呼呼的,瞪着我,有些傲慢,“哼,听说祖父让你跟着他练字,今个儿,我就看看你有没有练出成效来,若是没有,我就告诉祖父你偷懒。”
显然我刚才的目光打击了这个小男子汉。他要报复我了。
我们进了外祖父的书房,赵容齐径直去了我的小书桌,细细看完我练的字,不屑道:“一点一无祖父的磅礴气势!”
赵容承勾唇,“表妹多少岁,你又多少岁?”
赵容齐脸上微红,对这个兄长还是惧惮的,嘀咕道:“大哥。”
赵容致嘿笑,“不是说短小而精悍么,三弟不必为自个儿的小身板忧愁。倒是你这么说小表妹,我觉得有失风度。”
赵容齐气的脸一红,“我短小而精悍,不像某的人,个子虽高,不过浪费布料耳。”
赵容致哈哈笑,“大哥在我们中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