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晓寒中》远送于南

26、第十五章 毕竟，你可

　　我看向笑面，笑面也回头看了一眼花童，我看着她明快的笑颜，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挥手止住了她要说的话，对着花宴和杜阳说：“小孩子胡闹，你们上来吧。”
　　杜阳和花宴走在我的右侧，花宴默不作声，杜阳小声的说：“你不生气？”
　　“我脾气有那么大？”
　　“不小。”杜阳嘻嘻的笑。
　　我笑了笑，感觉长留一直看着我，我低下头看她，只见她迅速低下了头，我轻咳一声，说：“长留啊，在人间，你这个年龄很大了，够别人好几辈子，虽然在家里都把你当小孩子，但是，你已经不是了啊。”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叹一声，向前走去。

　　我端着茶盏，看着船头大呼小叫的几个人，我歪头看着正在喝茶的花宴，冷峻的面容半掩在这灯红酒绿的夜里面，一身湛蓝色的袍子，我视线往下，看着他安稳的躺在他腿上的玉牌，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暗色的眸子里面，我有些尴尬，扯着嘴角笑了笑，说：“花宴不喜欢热闹吗？”
　　“算不上不喜欢，只是更想安安静静的。”
　　我两只手托着茶杯，摩挲着上面凸起的花纹，想起自己在十九重天那每日安静的可怕的日子，说：“我还是觉得热闹些好，不然，总会觉得空。”
　　“安静，是指心静，而非周围的安静。”花宴将茶盏放到小几上，我转头看向他，只听他说：“翎上，你当该多热闹些。”
　　我皱起眉头，只觉得这句话，这个语气何时听过，我低下头，还不曾思索出一丝半毫就听到“轰隆”一声，像是什么爆炸开了的声音。
　　我看向一直站在画舫两侧的大青二青，大青又看了几眼，说：“江南都督家陈猛的画舫船尾爆炸。”大青眯了眯眼睛，说：“是花童和长留小姐炸的。”
　　“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东西。”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识漫开，正瞧见花童和长留一前一后点水而来，而湖面上颇为杂闹，两个人也明白绕远行暗处，倒是没人看见。
　　我招来黑龙，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把钥匙放到他手心里，说：“长留需要静一静，搬五百石竹签，千卷书，背不过，明不通，不准她出来。”
　　“夫人，这样是不是……”
　　我抬眼瞪了他一眼，轻声说：“当年幺碧不过百岁，任性闹事，图惹是非，我散其灵力，不予吃食他照样能将静心崖的八万石壁倒背如流，幺碧可以，长留又如何不行？他们谁都不比谁差，长留胡闹了这些年，该好好地收收心了，毕竟，我不会看着她一辈子。”我看着长留上了船，敛上眼，轻轻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长留跟着笑面杜阳笑闹着，轻叹了一口气。
　　儿女债，子孙仇……
　　“孩子活泼一些，挺好的。”
　　我看向说话的人，花宴笑得轻，嘴角微微勾着，眼里带着几分缱绻的笑意，我眯了眯眼睛，也轻轻地笑了笑，然后缓缓地说：“我养大的孩子们，都是闹腾的，不听话，总是犯错，总是胡闹，惹出好多麻烦，但是，都是好孩子，只是都去得早，留下来的，也都老了，最后，就还剩下长留一个。”
　　“那，那个总是笑的孩子呢？”
　　“笑面啊，是我的侄女，不算是我的孩子，也算是，那个孩子从小就乖巧的让人心疼。”
　　花宴拿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喝了一口，呵出一口气，说：“那个孩子也不过是爱胡闹了些。”
　　我闭口不言，我也知道，长留并非是个坏孩子，只是顽劣了一些，但是，或许她如今是我养在身边最小的一个孩子了，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孩子了，所以总是苛刻一些。也或许是因为长留是那个孩子的转世，所以，总是不自禁的赋予她更大的希冀。
　　我看着长留笑容灿烂的侧颜，长留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毕竟，你可是胜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