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晓寒中》远送于南

17、番外——幺碧（六） 你不回来我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懂过九婴。
　　等到幺碧回到青丘时只有一片焦土，寸草不生的焦土，结界早已不在，亭台楼阁也不再，那熙熙攘攘的小妖怪们也不见了踪影。

　　“你不要离开我，你如果逃跑了，我一天杀一人，幺碧，我没有你的仁慈与善良，它们对我来说唯一的用处只不过是锁住你的羁绊，如果哪天你走了，我就不要他们了。”

　　九婴说的是真的，他没有开玩笑。
　　幺碧径直往西南方的障林而去，他有直觉，九婴就在这里。
　　九婴的九个头并拢在一起相互依偎着，他比谁都明白什么是孤独，他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却独独害怕着无边无际的孤独。在无人问津的黑夜独自感受时光的流逝，然后日复一日的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他的残暴，他的乖戾皆是那漫漫黑暗给予他的产物。他觉得自己的心都是和那枯燥的黑一样的颜色，然后他杀死了他的同类，挖出了他的心，却是刺目的鲜红。都是一样的残忍，都是一样的孤独，都是一样的在慢慢黑暗中苦苦煎熬，那么……他的心是否也是那般的鲜红。
　　后来遇见了奢比尸，然后，他在那个家货眼里看见了一样的疯狂，然后他们开始了那经过了漫长时光还未变色的斗争。
　　那时候，九婴感觉到，时间不那么难熬了。
　　时光太长，总是需要什么去放在心里。
　　后来，又看见了幺碧，傻啦吧唧的狐狸，怀穿着单纯的仁慈与善良，像清晨的露珠，纯净光华无限。他记得在一次争斗后，他和奢比尸带着一样重的伤坐在阳光初升的早晨，然后看到他用一个透明的瓶子接取清晨的露珠，蕴含着灵气的无数露珠凝结在一个珠子大小的婴儿身上，然后了看到了奢比尸眼中的病态的爱慕。他说：“黑暗向往着光明，邪恶羡慕着纯真，九婴，你早晚会体会到我的感受，那种欲罢不能的蓬勃爱意将在我们被黑暗侵透的心里发芽生根。爱上一个就算是想一想都觉得是玷污的人。”
　　一语成谶，他感觉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幺碧了。
　　睁开眼，一个头抬起看着远方疾驰而来的白色的狐狸。激动地起身，九个头看向幺碧，失而复得的幸福感溢满了心房，同时敲醒了暴戾的门。身体下意识的冲上去，爪子在空中划过冰冷的弧度，打得幺碧一个措手不及。还未等幺碧回过神，九婴的身体已经压上了幺碧，九个愤怒的头咬住幺碧，鲜血的味道伴随着幺碧凄厉的叫声吞入腹中，吐掉嘴里的狐狸毛，对着幺碧又是一爪子。原本光鲜亮丽的狐狸毛被鲜血染红，幺碧不可思议的看着向他一步步走来的九婴，愤怒的颤抖了起来。
　　“你还跑吗？你不是很能耐吗？既然跑了还回来。”
　　幺碧忽然想起什么。大声质问着九婴：“青丘呢！”
　　“这不就是吗？”
　　幺碧摇头，“不是，这不是！这里不是青丘，这里不是！你到底把他们丢到哪里去了！”
　　“你不回来我就毁了，你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