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二》影向谁去

3、第二章 悲画扇 京城下雪了

　　京城下雪了，叶苏一个人独立在城楼上，鸟瞰着白雪覆盖着人间的所有丑恶，归于沉寂。
　　那人，已经去了两个月了。
　　“皇上披件衣服再继续赏雪吧。”鸿雁小心地为眼前的人披上一件玄色的大氅。在白雪天里，显得格外分明。又撑开一把油纸伞。
　　叶苏伸出手，接住一片雪，看着它被体温一点点融化。“我以为，他死后我就心冷了，不再不会有温度。没想到还是能掌心融雪的。”叶苏笑了笑。
　　旁边穿着厚重皇后服饰的鸿雁安静了一会，几个月来第一次主动提到了那个人：“流云将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很会胡闹，很蠢，很薄情，又会在让你绝望之前，给你一点点暖，让你没办法狠心忘了他。”
　　提到那人，叶苏露出了一点点微笑，带着一点点凄绝。
　　鸿雁安静了一会，笑着说：“我炖了党参乌鸡，回去喝点？”她说的是我，不是臣妾，让旁人听了去，不知会不会背上个恃宠而骄的名声，又或被当成夫妻和睦的象征，对两人来说，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你先回去，我自己待一会，即可就到。”叶苏笑着点点头。
　　金色华丽的凤冠微微一倾，算是告退了，接着遍换了个方向，随着叮当的声音渐行渐远。大雪纷飞中，远远只能看见那抹金色时隐时现，彷佛真有只凤鸟，骄傲而孤独地在云端穿梭。
　　叶苏复又把目光投向远方，确定对方听不到后，举起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刻后咳声渐渐平息，原本玄色的大氅上，某处的色泽似乎更深了些，透着点异样。
　　叶苏将手中的伞旋转起来，看着顶上的积雪飞散开去，叹了口气，“这次，你真狠心让我绝望了啊。”
　　指尖拂过城墙，灰色冰冷的墙石露了出来，彷佛可以看到，当年他愤怒地为了自己斩下某人头颅时，血水顺着城墙，混着秋雨淌而下，远望而去，如一川红枫。这是某些事情，开始与结束的地方。
　　叶苏甩甩头，好像一只落水的狗，想甩掉脑袋上不快的感觉，大氅轻轻一甩，转身回去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