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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寺 古刹,肃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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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刹,肃穆,庄严。
在这个时节没有下雪,真是奇迹。
我伫立在佛像前,直视那无害的笑容,仿佛是注定了我一生就要为他迷离。
早起的僧人已经在用大扫帚清扫着那一尘不染的台阶了。远远的松树挺身站立,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又犹如等待远征而归的妇人,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扫的树枝嗖嗖唱响。我缓缓合上眼,诵着佛经,思绪回到了十四年前。
记得我三岁那年被娘带入这里时,台阶上被皑皑白雪所覆盖。有一个老僧人在台阶上机械的清扫着。记忆中的那天和今天一样的冷。
娘轻轻为我拉紧了领口,便把我交给了这里的住持。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我瞥见她的眼角被门外溜进的一丝阳光所融化。
娘说我是乖孩子,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便不懂得哭泣。
于是我只能默默的注视娘那远去的背影,噤若寒蝉。
我转身走到门边,又是一阵风刮过,寺门前的那排古树上叶子多已脱落,只有那层层叠叠的树干号呼着与风抗争。
我把披风的帽子戴上,循着娘离开的路,走入尘世中去。师傅说我佛缘已尽,要入世磨练。
我心里明白他是不得不赶我走了,因为师兄们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怪异,如果我再呆下去,会坏了这里的某些东西。所谓眼不见为净,佛家修炼关键还是要杜绝一切杂念与可引起杂念的事物为先吧。所以我必须被遣送,去一个有着更多怪异眼光的世界。
我跨出寺门的同时仿佛看见师父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我笑了,因为我不会哭。悲苦在心间,万般皆无悔。
我沿着山路缓缓下行,逆着三岁时的记忆,一步一步的回去了。
路旁的树都应该长高了吧,因为我也比当初长高了许多,那时还撒娇着要娘亲背了我一段山路呢,现在我已经可以一个人走下全部的路了。物是人非事事休。嘴角不由自主的噙住一丝笑容。
山脚下的村子还在,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张灯结彩,这时我才记起,原来快要过年了。去年过年时,四师兄还允诺过今年要给我做个全世界最漂亮的宫灯,可惜,我看不到了。寒意渐浓,我快步向前走去。
有一群人围在一户人家的门口,这十四年的长伴青灯早已使我失去了好奇心。师父曾说过:人所要对抗的只是他自己的心魔,我的心一尘不染,对这世间的是是非非也应不置言谈。
可是一阵悲戚的哭喊把我拉向了人群。始终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们的感情一定要用哭来诠释,那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法子。
两个官兵正在把一个女孩拉出她家门,另有两个官兵把一个老妪和老翁堵在屋内。旁观者窃窃私语,神情愤慨的大有人在,但都龟缩在一定范围之内,仿佛出了这范围便有瘟疫缠身般,乖乖的把身子隔离出是非之外,却把良心泯灭于道义之中。
我走过去,挡在那个被官兵在地上拖拉着的女孩之前说:“带我走吧,把她放了,让他们一家子好好过个年!”空气一下子凝结,汇聚成一颗颗水珠,在我耳边滴滴嗒嗒响个不停,犹如山上师兄们早读夹杂着木鱼声,清晰清澈。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现出师兄们一张张亲切的脸庞,缘灭,这一瞬,缘起,也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