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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六王妃心贪恋温情 常山王追忆梨花林(上) 玉清跟着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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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跟着迎蓝学剪窗花,高演也跟着凑热闹。高演不动剪刀,只提笔,画出好多的图样让玉清剪。玉清知道高演在刁难她,也不生气,总能想方设法的剪出来,然后贴的满屋都是。
屋里没地儿贴,就去西厢房和高演之前的书房。西厢房已是高演在连枝苑的书房,某日,高演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满目的红色窗花,暖暖一笑。
天空落雪,高演陪着玉清推开纱窗,看雪花飘舞,或走出房间,伸手去接交织而落的雪花。漫天的雪花,像洁白飞舞的羽毛,又像是万树怒放的梨花。
一夜过后,银装素裹,积雪没过脚踝。高演与玉清约定,两人手握雪球,掷向廊檐下的冰凌,规定的时间内,看谁掷的准,掷的多,谁就赢。输的人做饭,赢的人吃饭。
玉清每次都是输,高演武功深厚,输了也不奇怪。可是一直输,心里总有闷气。撅嘴道,“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么?”
高演看着玉清生气时俏丽可爱的模样,笑道,“我可不想做饭。”不是不愿意做,而是根本就不会做。可实在不忍心见玉清这么一直输下去,只好不露痕迹的输一次。
玉清见自己赢了,兴高采烈地说道,“去做饭吧,我等着。”
众人惊讶的看着王爷,想知道王爷是不是真的会去做饭。
高演剑眉一扬,握着玉清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待到玉清的手不是方才般冰冷,便拉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去哪儿?”玉清问道。
“去聚福楼吃饭。”高演说道。
“不是你做饭么?”
“输的人做饭,可并没说是亲自做,”高演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出银子让聚福楼的厨子替我做不是一样么?”
“这也算?”玉清讶然,“什么叫你出银子,这聚福楼本就是你的私产,银子进进出出,还不都是你的。”
“是么?”高演抬眸睨向玉清,看着玳瑁钗熠熠生辉,笑道,“你若不服气,大可将你的嫁妆兑成现银,盘下聚福楼应该不成问题。”
“我才没那么傻,”玉清说道,片刻之后,转眸望向高演,讥笑道,“不过,去聚福楼用饭也好,倘若真让你做,我也未必敢吃。”
“别说你不敢吃,就是我自己也不敢吃,”高演笑道,对于玉清的讥讽毫不在意,略作停顿后,轩眉微杨道,“不如我们多加一条约定,赢的人必须吃完输的人做的饭,如若加这一条,我就做饭,你觉得怎样?”
“那还是算了,”玉清没好气的望一眼高演,亏他想得出来,“厨房门朝哪儿你都不知道,你要是做饭,见黑不见白,谁敢吃。”
“也是,”高演爽朗道,“又糊又焦的饭确实没人敢吃。”
说完,牵着玉清的手走出连枝苑……无论去哪里,高演都会将玉清带在身边,玉清也愿意黏在高演身边。
下人明显觉得王爷的笑声多了,以前王爷也笑,只是笑的虚无缥缈,飘渺之下尽是冷漠和寒意,如秋阳,看似绚烂,却有着无尽的疏离;现在的笑声爽朗,意气飞扬,能感染众人。
孟达也渐渐明白仲廉的话——这才是王爷的真性情。王爷在众人面前,唇边总会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淡淡的神色,让人莫名的想要亲近,可当你真正走近时,才发现王爷是如此傲然高贵,遥不可及。
王爷的笑,王爷的神色,总是在万里高空,千里之外。然而,只要娘娘一出现,王爷似乎会踏过山水,踏破云彩真实的走到眼前,王爷的欢喜,失落、清冷,包括王爷的恨怒,一览无余的展现在娘娘面前。
只是,下人心中不明白的是,就算是刚圆房,王爷和王妃也不至于这么黏糊。
高演和玉清心里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只是谁也不说出来。高演与元仲廉、冷冽等人在书房议事,也会将玉清留在身边。
玉清对他们议事不闻不问,就当自己不存在,或者当他们不存在,自顾自玩弄着手中的窗花。
“王爷,自上次皇上病重的消息后,京城再无消息传来,是否需要派人前往京城打探?”元仲廉问道。
玉清手中依旧玩弄着窗花,只是稍稍一顿,随后继续折叠,散开,再折叠,再散开。
“不必,”高演目光轻扫一下玉清手中的窗花,柔和的目光怜惜的在玉清的脸上稍作停留,离开后,柔和和怜惜瞬间敛去,只留下冷峻,“京城封锁消息,即便派人去,也未必能打探倒,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冷冽,你那边可有消息?”
“回禀王爷,长广王派人传话,一切听凭王爷调遣,华山王那边还在商议,说过两日再给回复,明日应该就有消息传来。简平王那里倒是一直没有动静。”冷冽道。
玉清看着窗花愣愣的出神,窗花折了一半停在手中。
高演略一扬手,让二人退下。走到玉清身边,低语轻唤,“玉清,”见她依旧出神,又唤一声。
玉清恍惚抬眸,见是高演,展颜一笑,拿起窗花在高演面前晃晃,“我剪纸的手艺是不是强过迎蓝?”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高演温柔道。
“我饿了,去用膳吧。”玉清放下窗花,挽起高演的胳膊说道。
“好。”
两人走出书房,谁也不提方才的事,只是身子紧紧的挨着对方。看着玉清努力欢笑的脸,高演心疼,却不说破。皇上病重,驾崩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情。新年已过,两个月眼看就要结束。皇上若真的驾崩,他与宋钦必定兵戎相见,玉清又怎能笑得出来。
高演握着玉清的手,不由的稍加用力。
感受到高演手中的力量,玉清淡淡一笑,高演只猜对了她一半的心思。他与父亲对阵军前,她会为难,可也作了最坏的打算。高演若是成功,必定会留父亲性命;父亲若是成功,必不会留高演活路,她不怕与高演共赴黄泉,只是她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皇上驾崩,高演起事,定州是生死一战。这一战很快就会来临,若是成了还有生机,若是败了,这段时间便是他们最后的日子。
玉清贪恋高演的声音,贪恋高演的怀抱,贪恋高演的温情。
用饭时,玉清会时不时望高演一眼,总想着这样一起用饭还能有几次;聊天时,玉清会紧紧的盯着高演的脸,高演的眼,想着高演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还能待多久;休息时,玉清会睡的很浅,牢牢的抓住高演的手,生怕一个疏忽,高演就消失不见。
玉清倒数着日子,总想将时间过得慢些,一个时辰当着一天过,一天当作一年过。日里,他们比武拆招,或沙盘对阵;晚上,他们会邀月对饮,把酒言欢。玉清迟迟不愿就寝,不休息就代表这一天还没有过去。
有的时候,两人会静静立在廊檐下,玉清会拉着高演的衣袖问道:
“花间亭里,我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高演也不理她,只是嘴角含笑,微微点头。
“真的很丑么?”玉清摸了摸自己的脸,好似自己还是当年的小二,“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女的?”
高演再次点头,依旧含笑。
“你是怎么发现的?”
“凝香楼里,我用碗筷奏乐的样子,你是不是很想笑?”
“你那次离京后,可有想起我?”
问到这里,高演会捧起玉清的脸问道:
“花间亭里,你是不是就已经注意到了我?”
玉清努努嘴,“一夜之间,从天而降一位六爷,令京城多少春闺女子倾慕不已,想不注意都难。”
“那之后,你可有时时想起我?”
“我没时间。”玉清故作淡淡的说道。
“我也没时间,府里姬妾成群,忙都忙不过来,”高演更是厉害,“而且托你的福,还从京城带了一位女子回来,我就更没时间了。”
“是你要我帮忙,依依才成了你的侍妾。再说即便我不帮忙,高浚还是会想方设法将依依送给你,”玉清气结,“我也是,总是想着身穿紫袍的男子。”
此时,高演会从身后将玉清环抱怀中,越抱越紧,似要融入骨血,完全忽略她的那个身穿紫袍的男子。
“梨花林,一个小二称我道长,我就注意到了,那时的你虽有些灰头土脸,可是那双眸子清亮盈盈,声音如莺出谷,再看向你的秀颈,我就断定你是个女子。当时我就想,这是谁家的女子,芳龄几许,可有婚约,是否该派人打探一番,可一想到我此生……便放弃了将你带在身边的念想。”
玉清软软的靠在高演的怀里,明白高演的放弃是不想连累她,“当日我跳入河里后,河水泛红时,你可有担心?”
“不担心,看到宋璃一见是你时恨恨的样子,就知道宋璃不是你的对手。只是没想到你水性这么好。”
玉清嘻嘻一笑,眼角有倦意袭来,还想再说话,却被高演抱起。窝在他的怀里,努力的睁着眼睛,“然后呢……凝香楼里……说啊。”
玉清的心思,高演怎会不知,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贪恋比她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