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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六王妃进宫遇郡主 李皇后施计夺储位 皇上长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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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长的真丑,第一次进宫怎么没发现呢,玉清跪在地上偷偷抬眸看了又看。今日进宫觐见皇上和皇后。一见皇上,她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眼窝深陷,前额突出,颧骨高耸,如此猥琐的人怎能是皇上。
胳膊被高演推了推,玉清看见高演警告的眼神,立时回神,看向皇上身侧端坐的皇后,似水娴雅,玉清真有点为皇后不值。
拜见过皇上和皇后,高演先行回府,临走前,“胆子越来越大。”
“我就是随便想想,这你都知道。”玉清嘻嘻一笑。独自前往永宁宫,不见宋璃已有一年了。
“见过常山王妃。”
玉清侧目,只见一个清雅灵动的女子正在向自己行礼,“你是……”
“我叫李幼蓉,王妃叫我蓉儿就好,”李幼蓉抿唇一笑,手捧锦盒,“王妃可是去永宁宫见太子哥哥和阿璃姐姐?”
听她称太子哥哥如此亲切,心中不免一愣,“正是。”
“我正巧也去找太子哥哥,我们一道走吧,”李幼蓉笑道,目露惊羡之色,“姑姑说王妃姿容出众,绝世风华,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姑姑是谁?是了,当今皇后姓李,乃上党太守李希之长女,闺名单字娥,父亲早逝。皇上为齐王时,一眼瞧中李娥,强行娶她为妻。皇上登基后,册封她为皇后。皇上本想登基之后,擢升李皇后的弟弟为兵部侍郎,逐步夺取兵权。哪知太祖皇帝崩逝的次月,李皇后的弟弟也去世了,其女李幼蓉便被皇后接到宫中抚养,封为惠宁郡主,颇有才华,工琴书。
皇后的娘家,李氏一族人丁不旺,是皇后的遗憾,也是皇上的遗憾,若非如此,皇上又怎会冒险笼络几位藩王。
“原来是惠宁郡主,”玉清回礼,“蒲柳之姿,让郡主见笑了。”
“王妃何需自谦,”蓉儿笑容烂漫,“太子哥哥和淇姐姐对王妃也是称赞不已。”
每次提到太子,蓉儿的眉角眼梢都是笑意,女儿家的心思,她怎会不知,“纵有绝世容颜,也有色衰之日,不过是一场泡影。”
“王妃怎的如此悲观,”蓉儿聪慧,明白玉清的言下之意,笑道,“常山王对王妃宠爱有加,已是众人皆知的事,王妃又何需担心?”
“王爷心里有我,是我的福分,”玉清淡淡笑道,她能明白她的意思就好,“若是王爷心里没有我,我会怎样?只怕是长伴孤灯罢了。”
望着远处回廊上的雕栏玉栋,明亮如新,玉清继续说道,“世间的女子,不论妻妾,若不得夫君欢心,不过是一世凄凉。”
捧锦盒的手不由一抖,蓉儿目光无神,飘向回廊远处的水中小榭,仿佛看到了自己正华发零乱,目光呆滞的遥望着永宁宫。良久之后,幽幽道,“世间的女子,但凡嫁人,总会见到夫君的模样,你瞧这九重宫阙,帝王之家,深宫内院里埋葬了多少女子的韶光年华。她们中有些人,只怕一生都未见过皇上……”
见她目中凄色,玉清心中不忍,本只是想提醒她,没想到她却有七窍之心,看的透彻,不免怜惜,“我方才只是随性而言,胡言乱语,郡主听听便罢,切莫乱想。郡主是金枝玉叶,所嫁良人,必定是人中龙凤。”
蓉儿散去凄色目光,淡淡一笑,随同玉清步入永宁宫。
太子见玉清前来,甚是高兴,随即遣人上茶,“阿璃这几日常常念叨你,”
玉清四处张望,不见宋璃,太子笑道,“她的身子一直不适,正在休息,我这就去唤她,也该起身了。”
“不用,我等一会儿便是,”玉清笑道,“不急。”
蓉儿将锦盒递给太子,起身告辞,笑道,“我辛苦送来熏香,太子哥哥难道不送送我?”
“郡主辛劳,殿下也该送送郡主。”玉清笑道。
太子目中无奈,讪讪一笑,送蓉儿出去。
殿前空旷,惟有玉清裙幅曳地的窸窣之声。抬眸远望,见不远处高台矗立,有百丈之高。缓缓登上高台,平坦壮阔,直对苍穹,双眸之下,皇城尽收眼底。
翘角飞檐,蜿蜒如长龙。琉璃生光,波澜涌动,猗靡绵长,迤逦转入天际。远处峦峰叠嶂,浮云翻卷天际,河流匹练,似一副山墨水画点缀天边,如此景致,如此江山。
阵风灌入袍袖,身在高处却不觉凉意,心中豪情万丈,傲然于天地之间,不禁喃喃自语,“宏伟壮丽,旖旎多娇,只有帝王之家,才能将这如画江山尽揽怀中。”
“真像。”
玉清回首,却见太子殿下正站在身后,“像谁?”
“你说像谁?”太子将手中的风氅披在玉清身上,微微笑道,“你方才的神情真像当年的常山王。当年常山王随太祖皇帝平定周国,班师回朝。三军入城时,干道两侧臣民跪拜。那个时候我年纪尚幼,跟在当时还是太子的父皇后侧,远远眺望太祖皇帝,却被太祖皇帝身侧的常山王震住。常山王当时还是十四岁的少年,盔甲白缨,一身铠胄散发寒光,目光凛冽,傲视天地,虽相隔甚远,仍被他的气势慑住。”
玉清哑然一笑,猛然觉得方才失言,岔开话题,笑道,“殿下醒握江山,醉握美人,此生必定无憾。”
“我的遗憾,你知道,”太子紧盯玉清,目光期期,“这一年,你过的可好?”
玉清莞尔点头,避开太子的灼热目光,言道,“郡主的一番情意,殿下回绝了?”
“你怎么知道?”
“郡主要殿下送她,定是有话与殿下说,说什么呢?想想也知道,无非是女儿家的心思。”
“聪明如你,”太子点头,神色无奈,“母后的意思。”
两人并肩而立,眺望远方,太子侧目,关切道,“你好像很疲惫。”
玉清笑笑,这些日子确实没休息好,前些日子,一直在研究那两份汤药,目不交睫,朦胧中似有些头绪,还未理清时,大姐的孩子出世了,“大姐身子虚弱,这几日一直陪着大姐,未曾合眼。”
“八王府里有的是下人,你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太子疼惜道,为她拉紧风氅。
“云葵不在身边,其他人我不放心。”华山王府里的人她确实不放心,高凝对孩子还好,对大姐依旧冷淡。
两人闲聊着下了高台,向殿内走去。殿内,宋璃已经起身,幻儿取出锦盒里的熏香放入金兽炉里,片刻,炉中飘出阵阵清郁之香,弥漫在殿内的角角落落,缭绕鼻尖,沁入心肺,沐在香中,犹如身在清谷山水间,云卷云舒,使人心静。
熏香怡神,玉清心中不安,“阿璃喜欢此香?”
“一般,”宋璃笑道,“身子一直不适,总觉得心慌烦闷,母后说此香有安心宁神之效,便常常焚着。”
“原来如此,”玉清心中震惊,面上却微笑道,“殿外的玉兰开的正娇,不如去瞧瞧。”
绰约新妆的玉兰随风摇曳,色白微碧,宛若天女散花。三人缓缓而行,相谈甚欢,宋璃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
“平时出来走走,总好过躺在榻上,”玉清笑道,“不用熏香,我看你精神也不错。”
“听姐姐的,以后不用熏香,”宋璃笑道,看向太子,看了一下日光,“回去吧,母后要来了。”
“皇后娘娘常来么?”玉清问。
“母后对我很好,每日去太后寝殿前,都会先来永宁宫看我好点没有。”宋璃道。
三人回到殿中,却见皇后娘娘已在殿里。皇后已换了常服,裙幅上丝线绣出澹雅暗纹,神态静如湖中月影。
玉清行礼,鼻尖上却缠绕着淡淡的香味,阵阵飘来,从皇后娘娘的袍袖之间……
恍恍惚惚,玉清不知道如何离开的永宁宫。身边的人嗡嗡而语,她也听不见,只知道一路上不停的有人在伏身说话……直到有人用力抓住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定眼望去,正是高演。
车里,玉清呆呆的靠在一角,良久之后,猛地侧首,望向高演,“你都知道,是不是?”
高演点点头,沉声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没有先行离开,而是守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府。”
“怎么可能?”玉清无法相信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居然有如此阴狠的一面。
“你可见到郡主?”高演问。
“皇后娘娘的内侄女,惠宁郡主?”玉清见高演点头,“见到了,此女聪慧,皇后娘娘想……”
玉清突然顿住,一切渐渐清晰,“太子和宋璃大婚已近一年,却未有身孕,应是熏香之故。太子说皇后娘娘有意将惠宁郡主许配与他,封为侧妃,看来皇后娘娘真的是深谋远虑。”
“宋璃若是有了太子的孩子,他日,太子承继大统,宋璃之子必定会被立为储君。宋璃的父亲已然年老,不足为虑,但宋璃还有一个义兄宋纲,手握兵权,如此一来,段家势必坐大,外戚把持朝政,指日可待,”玉清震惊的继续说道,“宋璃无子,绝了外戚之患,不仅如此,为保李氏一族,将惠宁郡主嫁给太子,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一旦李幼蓉诞下皇子,皇后同党势必会将此子推上储君之位。”
“这是皇后一个人的意思,还是皇上授意?”玉清问道,随即痛心道,“无论是皇上的意思,亦或皇后的意思,宋璃都成了他们权术斗争的牺牲品。”
“你指那一件事?”高演问道。
玉清微怔,幡然明白,“连日研习药理,发现太后的药看似合理,理应很快便能治愈才对,可隐约中却又透着不同,其中一味药材可有可无,却一直添加其中,现在明白,此味药与皇后娘娘的身上淡淡的清香相克,难怪太后的病不见好转,却有愈加严重之势。”
“上次没有闻到皇后身上的清香,是因为自己的袖幅上全是浓烈的药味,” 玉清不敢相信看向高演,“难道皇上想弑杀太……”
高演摇头,轻轻握住玉清的手,她的手微凉有汗,“太后的病,皇上应该不知道,只是宋璃的事,皇上应该是知晓的,或者说本就是皇上的意思。”
“现在还不知道么?”玉清恍惚道,“想不到皇后娘娘竟懂得毒术。后宫佳丽三千,皇上至今膝下只得太子一人,无其他子嗣,看来都是皇后娘娘所为。外人看来,皇后娘娘荣宠不衰,皆因她宽宏大度,殊不知,皇后娘娘容得下嫔妃,却绝不会容下皇上的龙子非她所出。”
高演点点头,“她不需要懂,只要她想知道,身边自会有人告诉她。”
玉清怔忪,抬眸望向高演,颤颤的说道,“是你?”
高演一定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安插了人,不然不会对宫中的事情如此清楚,更不会对皇后娘娘的事情如此清楚。
“我不想让你知道,可是你太聪明……”高演点头,直直的看着玉清,“怕么?”
怕么?玉清问自己,不由的嘴角挂出笑意,“现在还由的我怕么!”
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纤眉,滑向她的脸颊,“玉清,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是,若是连试都未曾试过,我一定会后悔。”
垂下双眸,良久之后,缓缓抬起睫毛,弯弯的睫毛宛如蝶翼,蝶翼下黑白交割的双眸里,万里无尘,“我明白。”
高演沉沉一笑,无奈、怜惜、痛苦、挣扎都化在这一抹笑中……
“不对,”玉清猛的抓住高演的胳膊,“按理说,太后若只是病重,不会诏令藩王进京,除非是病入膏肓,已无回天之可能,难道……”
“不错,太后知道自己已命不久矣,只是她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难怪太后对皇后冷淡,语带讽刺。太后相必已经知晓是皇后所为,是否会知道与你有关?”
“应该还不知道,”高演抬起她的手,摩搓着自己的脸,这些日子来,他很喜欢这样做,喜欢他的唇滑过她的掌心,绵绵柔软,让他心静,“玉清,别问了,有些过程你无需知道。”
触碰到他唇上的温热,玉清心中酥麻,本能的想抽回手,可是却被牢牢扣住。
“别动。”
高演语气柔和,玉清有些失神,任由自己的手抚摸着高演的脸,直到高演的唇亲亲的印在掌心,她才懵然回神,茫然的揉搓着自己的手,心中怦然,又柔软无力,绵绵如柳絮。
马车停下,高演拉起玉清的手下了鸾舆,玉清抬眸,看到的却是华山王府。
“为何来这里?”
“想看看孩子。”
想到孩子柔软的胳膊,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尘埃,能让人瞬间抛去世间的所有烦恼,心中平静,“高演,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你告诉我,宋璃至今没有身孕,是不是你……”
“不是我,”高演正色道,“至少目前,我还不会这么做。”
玉清愣愣的点头,他的话已经很明白。
拂过她被风吹起的鬓角长发,高演笑道,目下不露痕迹的滑过一丝冷光,“看在太子亲自为你披风氅的份上,我也不会这么做。”
玉清的脸瞬间凝结,原来他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