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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除活口高演绝后患 迁新居玉清收贺礼 屋外,暮色 ...

  •   屋外,暮色深沉,更漏之声隐隐传来,屋内烛光幽明,一道黑影闪过,玉清纹丝不动,任由黑影走近,“你一开始就想好了,是不是?”
      “留下活口,后患无穷。”黑影言语冷淡,取下蒙巾,正是逐溪。
      晚间,一直不见逐溪,便来到逐溪的房间,仍不见人,心中渐渐明白逐溪的去向。本来说好,只是将白氏和孙氏逐出王府,没想到逐溪早有打算。轻轻一叹,与高演和逐溪相比,她确实心软。
      “都死了?”玉清声音微颤,明知逐溪已经杀了白氏和孙氏,但还是忍不住要确认一下。
      “死了,只是不是我杀。”逐溪面露疑惑。
      “不是你杀?”玉清讶然,“那会是谁?”
      “我去的时候,她们已经死了。”逐溪望向玉清,秀眉紧蹙。
      撞上逐溪的目光,慢慢明白逐溪的目光中的含义,“是王爷?”
      “不知道,但是除了王爷,还能有谁?”
      不错,除了王爷还能有谁能轻易的找到她们的藏身之处,只怕是她们一出王府,高演就已经派人盯住了。
      “到底还是死了。”玉清心中微有寒凉。
      “现在后悔是不是迟了,”逐溪目光幽深的看着玉清,“一开始,你就作了选择。”
      玉清眉目一颤,“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道凛冽的目光射向玉清,逐溪冷笑道,“洞房之夜,你拂袖而去;之后萃锦园中,你责罚白氏,你这么做,难道没有私心?”
      “你看出来了,”玉清淡淡一笑,按理说父亲授意她监视高演,她就不该在洞房之夜拂袖而去,即便高演再有错,她也要忍辱负重,“你说的对,我确实有私心,我不愿意成为父亲的棋子,高演的错正好给了我一个借口。”
      “萃锦园中,你根本不需要责罚白氏。”逐溪淡道。
      “不错,我这么做只是想以此笼络你的心。”玉清坦然道,当然,那日得知六爷就是高演时,心中愤怒,所有的气一股脑的全撒在了白氏身上,“萃锦园中,你屈膝跪地,不是在帮我么?”
      “后来我也渐渐明白,萃锦园中,白氏再怎么狂妄,也不敢如此责罚你,你之所以乖乖就范,无非是为我找一个心狠立威的借口,”玉清继续说道,“你很清楚你在我心目中的分量,你已经看透了我。你知道若是换做迎蓝受罚,我未必会狠狠责罚白氏。”
      “你明白就好。”逐溪言语轻缓许多。
      玉清走出逐溪的房间,夜深露重,伸手拉紧风氅,穿过回廊亭台,信步而行,身后裙幅曳地,窸窣作响,更显得庭院深寂。
      淡月之下,池塘幽静,无波无澜,远处已与黑幕夜色连成一片,犹如黑洞吞噬人心。秋风袭来,冰水滴在手背,原来自己已泪流满面。
      肩头一热,转身回眸,正是高演,新中一热,泪水汹涌奔流。
      “事情已经过去了。”高演双眉紧锁,目中柔情万重。伸手拭去玉清的泪水,却越拭越多,索性将玉清揽在怀中,任由玉清哭个够。
      “过去了么?”玉清凄凉道,“白氏和孙氏死了。”
      “他们是我派人杀的,”高演毫不掩饰,方才仲廉来报,除掉白氏和孙氏之时,遇有黑影,便尾随在后,见黑影去了惊鸿苑,但不是正屋。便想到应是逐溪擅自行事,不然逐溪回到惊鸿苑,应先向玉清复命才对。他不放心,所以走来瞧瞧。
      “虽不是逐溪所杀,但是与不是有何区别,逐溪晚间之行,无非是告诉我已无路可退。”无论以后父亲是否知道,心里已经明白,与父亲的关系已正式决裂。常山王府若容她不得,以后,她便是孤身一人,天下之大,有何处可去?
      “夜深露重,回去休息吧。”高演轻拍玉清的后背,手指穿过她如绸的青丝,“记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深沉的夜色,融入在高演漆黑如墨的双瞳之中,深邃而复杂,玉清沉沉点头。
      阳光绚烂,铺洒庭院。
      “王妃,惊鸿苑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迎蓝很不明白,这个院子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住过。平时虽有下人打扫,但是真的要搬过来住,还是得仔细打扫一番。
      迎蓝整理着书籍和椴木人像,“平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东西,可是这一搬家,才发现零零碎碎的东西还真不少。”
      “迎蓝,你不觉的这个院子比惊鸿苑大很多么。梨花院落,柳絮池塘,松影月下。奇怪,平时怎么没发现呢,”梨树下,玉清让人放置了一张藤椅,舒服惬意躺在里面,“今天算是正式入住。”
      “王妃,就这么搬过来,要不要跟王爷禀明一声。”迎蓝小心的问道。
      “为何要向他禀明,”玉清笑道,“难不成,你还指望他来贺我们乔迁之喜?”
      “可是,这院子连个名字都没有。”
      “是啊,是该取个名字,”藤椅之上的玉清,微阖双目,锁起秀眉,“可是取什么名字好呢?”
      “叫连枝苑,如何?”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玉清猛的睁开双目,站了起来。连枝苑,这个名字好像也不错,心中轻漾,耳根发热,微微点头。之所以搬到这里,只因那晚院中池塘边的风景。他取这个名字,定时知道她为什么要搬到这里。
      众人见王爷来,都识趣的退到了院外,或屋内。
      “你怎么来了?”玉清岔开话题。
      “我听下人说,你搬了过来,便来瞧瞧。”
      “来瞧瞧?是来恭贺我乔迁之喜?”玉清笑言。
      “当然,”高演笑道,随即拱手,“恭喜恭喜。”
      “既是来贺我乔迁之喜,怎地空手而来?”玉清说话一点也不含糊。
      “谁说我空手而来。”高演从袖中掏出一个檀木雕花锦犊递给玉清。
      打开锦犊,一支玳瑁钗熠熠生光。上次让依依送来,依依一直未能送来。玳瑁钗与上次见到的似有不同,上次见到的那支很小,只有这支的一半,这支似又被精心打磨过。
      取出玳瑁钗插向发髻,却怎么也插不好,玉清有些着急。不料,手中的钗子被高演夺了过去,帮她插好。
      心中温暖,忽又想到,他到底是惯做此事,方暖的心渐渐微凉,连声音也淡了许多,“谢了。”
      高演立在院中,看了看梨树,在藤椅上躺了下来。
      “你,还有事?”他们不是没有单独相对过,只是现在身份不同以往,院中就他们两个人。
      高演闻言,一脸的惊讶,“贺礼我已经送了,王妃难道不该备点水酒,招待宾客?”
      这家伙真的是一点都吃不亏,甩下一句“你等着。”
      一炷香的功夫,玉清从厨房端出三个菜一份汤,“多了也没有,你将就些吃罢。”
      高演似乎并不在意多少,拿起筷子就吃,见只有一副碗筷,“你不吃么?”
      “这是招待贵宾的酒菜,我怎么能吃。”
      高演淡淡一笑,知道玉清不好意思与他一起用饭,也不勉强,自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手艺不错,不愧是王大厨的高徒。”
      见高演一人吃的挺自在,反而显得自己不够豁达,随即又置了一副碗筷,也吃了起来,“这也就一般水准。”
      闻言,高演笑道,“你不做厨师,实在是屈才了。你应该去聚福楼,相信掌柜的一定非常高兴。”
      “不去。”
      “为什么?”高演不解道,“男扮女装去,很方便。”
      “我去了,聚福楼的厨子怎么办?”玉清一本正经道,“我得给别人留条活路。”
      高演差点噎住,“有理,有理。”
      用完饭后,高演立在梨树下,语气平淡,“陪我出去走走。”
      “好。”本想反驳,可是嘴上却是不由自主的答应了,趋步跟着高演出了王府。
      这之后,高演常常来连枝苑,也常常在连枝苑用膳。每次来,都是玉清亲自下厨。每次用膳过后,高演总会带玉清出王府。
      这些日子下来,玉清逛了大大小小的店铺,不计其数,没想到高演有这么多的私产,占了大半个朔州城。
      不明白他为何置这么多的私产,他是王爷,吃用不愁,按道理完全没必要,除非钱财另有他用,可是能有什么用呢?
      “到了,别发呆了。”
      玉清抬眸一望,是上次买玉簪的玉器铺。随着高演一前一后的跨进店铺,只见马掌柜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姑娘,你又来了,这次跟你说清楚,本店玉器不再单卖。”
      玉清一听,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偏买。”
      高演也笑了,拉着玉清的手走向后院。
      玉清本想抽回手,可见到高演回首时的微笑,竟没了抽回手的力气。本以为后院不大,可是穿过一个暗门之后,竟是豁然宽敞。
      马掌柜见王爷拉着这位姑娘进了后院,心中一惊,躬身跟了进来。
      “还不见过王妃。”高演笑道。
      马掌柜吃惊不小,连忙叩地行礼,“拜见王妃,之前是奴才有眼无珠,还请王妃恕罪。”
      玉清忍住笑道,“恕罪也不是不可以,本宫下次再来店里,仍要单买玉器,如何?”
      “王妃,这……”马掌柜一脸无奈的看向玉清,又看了一眼王爷,见王爷目光完全落在娘娘身上,随即笑道,“王妃别说买,就是将店铺整个搬走,也没问题。”
      玉清抿唇而笑,微微抬眸望了一眼高演,眉角闪过娇羞。坐在书案前,随手翻弄着案上账本,不一会儿,马掌柜又抱了一堆账册过来。
      “王爷请王妃过目。”
      见马掌柜面无表情,不免惕然,高演为何让她看账册?随手翻开一页,帐页上记载这密密麻麻的数字,看的实在头晕。余光之中,感到一道凌厉的目光看着自己,霍地抬眸,正是马掌柜。
      凌厉的目光瞬间消失,马掌柜依旧面无表情。
      走出玉器铺,抬眸,又是斜阳。
      路上,玉清一言不发,高演微阖双目。到了王府,两人依旧静默,都没有下马车的意思。
      “你何必来试探我?”玉清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带我去巡查店铺,带我去查看账目,这些不正是我爹想知道的么。我爹若是知道你有这么多私产,若是知道这些私产中还有朝廷专管的铁矿和盐业,我爹会怎么想!”
      “我为何要试探你,洞房之夜,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么?”
      一句话刺透玉清的心,逐溪看透了她,高演也看透了她。当日一怒之下,拂袖而去,换来今日的相对而谈,若没有当日的一怒拂袖,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境地,只怕与白氏一样的下场,想到这里,心中似有一团凉气堵在胸口。
      “我相信你。”高演说完,对玉清微微一笑,牵起玉清的手下了马车。
      这句话如此熟悉,她曾经对逐溪说过。高演不仅看透了她,也认定了她会以他为佳木而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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