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起拍戏的日子——记《花样少年少女》拍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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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的吴尊停顿了三秒钟后原封不动的按原样关好门，转过身，十分镇定地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想，他应该没有开错门，那的确是汪东城的房间，从床上俯卧着的光洁的黝黑的健美的酮体看来确实是汪东城。可是，他身边的蜷缩在空调被里的另外一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唐禹哲，蜜色的肩膀半露在外，就吴尊看来，他至少也是半裸的。
他无非和往常一样定时去汪东城的房间叫他起床，和往常一样敲门，却意外地敲开了门，正在叨咕怎么这么缺乏警惕心，就看到一张明明是睡一个人的单人床上竟躺了两个人，他一瞬间冒了一身冷汗，想说汪东城这个白痴带竟带女人过夜还不关门，想自毁前程也别拉他下水啊！接着他就发现搭了一半在汪东城身上的人并不是他所谓的女人。
才刚回到自己房间的吴尊立即就后悔了，他一个转身冲出房间，看四下没人便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汪东城房间门口，检查检查自己关的门是关好了，抬起手，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没人应。
再敲。
还没反应。
继续敲。
“行了，别敲了，我醒了。”里面终于传来汪东城软绵绵的声音，明明和平时一模一样，却让吴尊安心地吐了口气。
“快点，我早餐都快弄好了。”
“知道了。”得到和往日一样的答复，吴尊才放心离开。张罗了一些吃的，好好摆成形状，汪东城也适时出现。
看到他一个人来，吴尊不禁开口问道，“咦？今天没叫禹哲一起？”
汪东城抓头发的手停了停，目光中有些闪躲，清清嗓子，做出波澜不惊的脸，“他今天有别的通告，快来不及就不吃早餐直接走了。”
“是么。”
2006年8月，炎夏已至，天气已经不能仅仅用热来形容，好像连空气分子都可以灼烧起来，呼气都变成一种煎熬。唐禹哲正坐在车中，在前往霹雳娇娃节目的录制电台的路途。他原本就是耐热体制，即使三伏天也一样长袖照穿不误，今天更是变本加厉在长袖紧身棉织体恤衫外套了一件黑色蕾丝绸缎衬衫，因为昨晚的空调温度太低，等到他发觉冷而卷起被子的时候为时已晚，感冒已经降临了他。
唐禹哲今天意外地安静，几乎就是沉寂了，他周身都散发着一股低气压，让平日会活跃气氛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不敢随意开口，车上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嗡嗡的声音和风刮过的声音。唐禹哲面向窗外，街道两边是陈旧的建筑，灰色的墙面，斑驳的粉刷，零乱的天线，来来往往的人，全都一闪而过。
他想起早上，在拍戏的地方的寝室，汪东城一面慌乱地往身上套衣服，一面说你今天不是有通告吗快点别迟到了，让原想给对方一个早安吻的唐禹哲没有办法动作。他安静地把脸埋在枕头中，没有任何初夜地交待，也没有象征关系的亲吻，那个人一直絮絮叨叨，仿佛害怕自己会有空隙提及什么似的，无论是承认还是撇清，他都不留给自己机会。好像他们还和以前多少个早晨一样，不过一起睡觉一起起来，一起吃吴尊作的早餐。
他知道前一夜他喝得有点多，汪东城也是。但他是清醒的，他知道汪东城也是。但这又如何？他能去逼他吗？无论他有没有理由有没有立场，他都不可能放下他的自尊。唐禹哲只能用双手撑起自己还微微发疼得身体，摆出无谓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不堪，“我通告快迟到了，不吃早餐，先走了。”只是，不想再面对。
“……禹哲，唐禹哲！”工作人员持续的叫声唤回的他的思绪。“到目的地了。下车。”
看向周围的景色，唐禹哲有些迷惑，“干嘛来我学校？”
经纪人有些无奈这个美丽的小男生频繁的瞬间失忆，“不是你自己说有东西落在学校，叫我们早点出发么，不然我们一行人干嘛早餐都来不及吃就出发了！”
“对哦，我忘了。”禹哲抱歉地笑笑。“那我先过去了，半小时后回来。”
“你抓紧点。”
汪东城今天早上没有食欲。
吴尊作了他平时最爱吃的早餐，但他根本一点都吃不进，可不吃又不行，只好味同嚼蜡地咀嚼嘴中的食物再强迫自己吞下，然后露出幸福的表情。他从没想到自己的演技还有用到这种地方的一天。可这样的演技，在唐禹哲面前却连施展的勇气都没有，汪东城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正视，顾左右而言他，七七八八说了一堆，为了找个逃避的缝隙。他并不是故意要推卸责任，只是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一些事情。
昨天晚上原本在喝酒。唐禹哲念的学校是非艺人学校，对及格率、出勤率管得比较严格，这使得拍戏拍到昏头转向的唐禹哲面临上被退学的危机，一旦退学随之而来的便是参军，禹哲头痛这事情有一段时日了，汪东城好心帮他排忧，想说两兄弟一起喝几杯，把烦恼抛到脑后。一开始禹哲还放不开，内敛地小口抿，在汪东城的“你是不是男人啊”几番刺激下，他狠下心灌起来，结果不一会就晕晕乎乎了；汪东城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开始喝就豪迈地倒，禹哲还没正式开始他就去了一大半，自然也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两人东扯西拉，谈天说地，聊地不亦乐乎，还谈到女朋友。汪东城自己有大半年没交女友了，禹哲也说自己有近两年没交了，空窗好久了。汪东城没说什么，只笑笑。他虽然不那么精明，不那么敏感，但唐禹哲的明亮的视线和举手投足间的亲密，以及从认识以来就从未表现过对任何女人感兴趣的态度，已经足够让他意识到有些不用言语说明的事情。
汪东城从来不说，不仅仅因为他不百分百确定，还因为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但昨天晚上,是个意外。也许是月色太美丽，也许是音乐太浪漫，也许是距离太接近，他只记得禹哲一个微笑的颔首，发丝穿过眉间，目光如水，睫毛轻颤。在不到五公分的距离里，月光迷蒙了他的眼，他仿佛回到了参军的那年夏天，在没有女性的军营里，男人与男人几乎是公理，仿若被蛊惑般，汪东城伏过身，在禹哲因醉酒而略带朦胧的视线里，吻上了他的唇。
他感觉到禹哲坐在地上的身体有些不稳，可能因为距离太近躲避不及，原本想用手撑住地上，却因为力气不够抵住两人而倾倒。他在禹哲上面，两人有些狼狈的倒在地上，牵绊着带倒了几个酒瓶，骨碌碌滚到四处，沙发下面，墙角。禹哲的双眼还有些找不到焦距，被声音吸引想要探头去看滚散的酒瓶，却因为被汪东城固定了双手在头顶一阵乱吻而动不了。
汪东城脑海里有个叫理智的声音不停在说：停！停！停！他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一定会出问题，可灭顶的欲望像熊熊烈火烧尽了他的脑细胞，他的眼睛里只看得到唐禹哲迷醉的眼和泛红的双颊，双手里只有唐禹哲光滑的触感，当年驾驭男人的快感如同潮水回港，支配他。他感觉到唐禹哲些许的抵抗，和随后的顺从。他的脑中一片混沌，只本能的跟随着快感，在微凉的地面到柔软的床铺，好像野生动物一样疯狂，二十五年以来，最尽兴的一次。
放纵的后果就是今早的后悔。
汪东城并不是后悔和男人做了，而是后悔和禹哲做了，和一个原本就对自己有意的人做了。和随便哪个人做是滥交，和好朋友做是玩乐，而和喜欢自己的人做，除非你已表明态度，否则就是不负责任。喜不喜欢唐禹哲呢？这个问题汪东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作为朋友的禹哲汪东城非常珍惜，和自己这么合拍的人今生怕是难遇到第二个了；而作为恋人呢？汪东城从没考虑过，至少至今为止从未考虑和男人建立这种关系，即使并不是没和男人发生过关系。可现在，自己把事情推到了自己面前，自己被自己逼得不得不面对。自作自受。
吴尊吃完早饭，见汪东城吃到一半就灵魂出窍没了动作，自己收拾好了碗盘都没反应，只能叹口气去看剧本去了，留某人一个人继续沉思。吴尊决定待静观一段时间，斟酌斟酌两人的关系再询问汪东城有关事宜。不过看汪东城的表现也知道，昨晚应该才是开始而已。
唐禹哲绕到学校宿舍后面的湖边，找了片没人的草坪，背靠树坐下。湖心抚过来的微风穿过额际的刘海，眼睛里面也灌满凉意，感觉眼睛有些涩，禹哲合上眼帘，视线里唯剩一片黑暗。
他算是谨慎的人。
他问过汪东城对同性恋的看法，他说很能接受；他问过汪东城有没有可能和男生□□，他说可以；他问过汪东城如果有男生追你你会答应吗，他没给出否定的答案；他还试探过汪东城，带他见自己的同志朋友，他完全没有排斥；他常常靠近汪东城，动作亲密，他丝毫不反感。相识两年，他以为自己对汪东城有足够的了解，才会在昨晚汪东城推倒自己的时候没怎么反抗就顺从了，并完全交出主动权。他虽然醉了，眼中只剩汪东城晃动的金发和窗外明亮的星空，却明确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赌，而且自觉有大部分把握。
但这一次他疏忽了，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他忘记问汪东城，如果我是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手机突然响起，是经纪人催他动作快点。
唐禹哲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看了看阳光铺洒的粼粼湖面，心中一片冰凉。
一步走错，全盘皆输，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了。
剧组传来消息说唐禹哲因为校方的关系，要请三天假，这几天先拍他以外的部分。吴尊听到后第一反应是回过头看坐在树荫下看剧本的汪东城，那人却目无焦距不知道在看哪里，也没听到周围的声音，无奈地撇撇嘴，吴尊亲自上前拍了拍某人的肩膀。
被惊醒的汪东城还有些找不着北，左右看了看才回魂，发现搭在肩膀上的手是吴尊，问道：“什么事？”
还问什么事？心里os的吴尊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唐禹哲请三天假，所以剧组要先拍另外的部分。”
“请假？”汪东城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目光闪烁不定，最后牵出一个勉强的笑，“是哦？那我现回房换个衣服。”说完便回房间了。看着远离的背影，吴尊动动唇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下车前唐禹哲心生退却之意，看着不远处的拍片现场，他有股开车回家的冲动。现在大部分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掌握，让他不知所措。完美的对策也没有在这三天里激发出什么灵感来。他突然觉得一直以来都很美好的汪东城变得有些可怕，好像夜晚漆黑街道看不到底的尽头，充满了未知不安和恐惧，会叫人失去往前迈步的勇气。
可戏总是要拍的，面是不可能不见的，唐禹哲做个深呼吸，平复心情，面带微笑走向片场。
远处汪东城正在和吴尊对戏，唐禹哲慢慢走过去，他明显地看到汪东城发现自己的目光，然后听到导演喊“卡！”，他感到有些好笑，心酸的笑。
“大东，演好点，不然拖累人家吴尊你罪过就大了。”唐禹哲摆出和无数个过去一样的笑容口吻，不着痕迹地故作轻松。
汪东城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他牵动嘴角，想要像往常一样的笑，说些搞笑的话，可大脑好像不听指挥一样，脱离了他的意志，许多记忆来回翻涌使他找不到任何头绪，最后沦为空白。
吴尊站在中间，他能感受到汪东城的僵直，他也不相信唐禹哲真能有他表现出来的如此镇定，可他也不能说什么，他只能微笑着和禹哲打招呼，来缓解气氛的尴尬。
等汪东城回过神来时，唐禹哲已经被导演拉去一边交待事情，于是，他又一次，回避了唐禹哲态度上的试探，并非出于本意，却造就了如此的事实。
加入拍摄的唐禹哲一直心情很好的样子，不常笑得他那天笑容特别多，话也特别的多，甚至还能时不时地搞笑，整个剧组的同事都觉得唐禹哲一下子变柔和了、温暖了。只有吴尊，冷眼旁观，他想他已经知道唐禹哲的态度了，而看汪东城漂移的眼神和不和谐的肢体动作，那个迟钝的家伙应该还没了解唐禹哲的用意，他有些无奈的笑笑，仅仅作为局外人他就已经可以估量到唐禹哲未来不平坦的路途，可这是唐禹哲自己选择的路，他也只能在偶尔不小心窥探到内情的时候为这个男孩感到叹息。
那一整天汪东城都在出岔子，导致整个剧组都不太顺利，大抵是感到自己力不从心汪东城向导演建议先拍后一场没有他的戏份，让他调整调整情绪。然后，他坐在一边，看唐禹哲阳光下灿烂的笑脸，心中更加不知所措。
晚上唐禹哲像平时一样捧着被巧克力奶昔进到汪东城和他的房间。
汪东城正坐在床上，他有些紧张的拨拨头发，看到唐禹哲进来首先避开了目光，吞吞吐吐地说：“那个，禹哲，旁边的房间空……”
“大东，你看着我。”唐禹哲打断了对方的话，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有话和你说。”
“那晚的事情是我不对！禹哲你要打要骂随便怎样！”还以为唐禹哲要质问自己昨晚的事情，汪东城紧张地双手抓紧床单脱口而出，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唐禹哲的轻笑。
汪东城疑惑地抬起眼眸，发现不知何时禹哲竟跪在自己面前，不免下了一跳。唐禹哲仰起头，双手扶上汪东城的膝盖，他将自己卡进汪东城两腿间，眯起眼睛微微笑了，“我要说的是，你那天忘记用保险套了，下次不要忘了，不然我会很难受。”
“下次……”汪东城不自觉喃喃念道，不可置信地看向唐禹哲的眼睛，他看到近乎妖媚的笑容和上扬的嘴角，明亮的眼球好像要把他吸进去。
唐禹哲一个翻身坐在汪东城身边，一手搭在他肩上，不经意地说，“大家都是男孩子嘛，又没什么，偶尔玩玩也不错，就当减减压。”他口气轻松，就像在说大家偶尔去吃个火锅什么的这么平凡简单，听在汪东城耳里，却多了一丝牵强。
唐禹哲是什么样的人？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是怎样的心境自己能完全毫无知觉？
如果唐禹哲硬拗着一两个月不和自己讲话，也许汪东城还会主动跟他讲“男孩子嘛，这没什么，我在当兵的时候……”如此一番话，因为死ging住才是唐禹哲，才是真正的唐禹哲；而眼前这个唐禹哲，反而显得装腔作势，在那无所谓的面目后面隐藏着的真实，更叫人在意。
“我不想把你放在这种位置来交往。”汪东城低下头没看唐禹哲，语气中肯，“虽然我不敢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但我要说我从没想把你当作这种朋友来交往的。”
唐禹哲有些牵强地扯出笑容，他能体会到汪东城的细心体贴，却也为自己的卑微感到悲凉。
“没有所谓位置，不用介意这些浅层的东西，只要你当我是好朋友好兄弟，什么位置我都能感受到的。”他说，伸手扶住汪东城的脸庞，在唇上印下一吻。
“你是认真的吗？”汪东城有些不确定的看向禹哲。
唐禹哲眯起眼睛，钩起嘴角魅惑地笑了，他指了指心脏部位，“你可以听听我的心声。”
汪东城看向对面的人，他用手抚上他心脏的部位，手指轻轻摩挲，他可以感受到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传达到他的掌心。他专注地盯着那双美丽明亮的眼睛，里面好像栖息了群星，他倾过身，在上面印上自己的唇，睫毛轻轻刷过下唇，眼皮微凉。他说，“禹哲，你会后悔的。”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唐禹哲在心里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起拍戏的日子——记《花样少年少女》拍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