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白马》三边边

3、第二章 好久不见

　　那天，李舒亦召唤许久没有回家的曲清回去吃饭。

　　“小清啊，你和现在的男朋友发展的怎么样了？”

　　曲清虽然整天换男朋友从没个固定的，但李舒亦也从不多过问，因为觉得自己的女儿天生丽质，再加上有份不错的工作，不怕嫁不出去。可今天却破天荒地打听起来，曲清马上察觉到事有蹊跷。

　　“我现在没男朋友。”，曲清在还没弄清缘由的情况下选择了实话实说。

　　“噢，是嘛。”，李舒亦也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李舒亦看似不经意的来了句：“前两天谈宵打电话来，说千秋马上就要回国内来发展了。”

　　“谈千秋？”，曲清顿时记起了那年那个瘦瘦小小，总被她欺负的身影来。

　　“嗯。我还记得千秋这孩子以前总被你欺负呢。不过这孩子从小就乖，不像你，皮大王一个，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听说这次会上海是因为要做他们公司的中国总代理呢。”李舒亦说得一脸期待。

　　“难不成他回来后还要来看你？”

　　“当然啦，他在上海又没什么亲戚，在没租好房子之前可能还要在我们家里住上几天呢。”

　　曲清是个记仇的人，她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初谈千秋离开前的那句“我这辈子都不会想你的”，他走之后自己还为了这句话气了好几天。她暗自想，此仇不报非女子，那个从小被他欺负大的小男孩儿要回来了，这下好玩了。

　　“妈，如果他真住到我们家来，我也搬回家住一段时间吧。”，曲清露出一副团结友爱的样子来。

　　“那最好了。我就在想，你们俩年纪一样，又是从小玩一起的，有共同语言，你也好带他熟悉熟悉环境。”，她正思忖着该怎么好好培养一下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曲清这一句话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可谁会知道曲清这小妖女正真的目的呢？

　　“曲清，你真要为了你那青梅竹马搬回家去住？”

　　“那是当然。人家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我当然要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一下他啊。”曲清一边说一边整理着东西。

　　“哼，我还不知道你？少来。哎，那个叫什么谈千秋的真是可怜，从小被你欺负，现在一回来又要开始他的悲惨生活了。”

　　“明明是他欺负我好不好！你知道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给我那时幼小而又纯洁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嘛。”曲清一脸委屈地说。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我听你说了这么多你小时候和那个叫谈千秋之间发生的事，怎么听怎么都是那个谈千秋受了你的迫害，可到了你嘴里，你倒成了比较可怜的那个。你的口才加不要脸程度，还好做了公关，不然还真是屈才了。”

　　“我只是在诉说事实！”

　　“好好好，你是在诉说事实。”秦怀扬也早就习惯了曲清这脾气。

　　“对了，我警告你，我不在的时候可别给我把不三不四的男人带回来啊。”

　　“你还不清楚我？我是那种人吗？”

　　曲清和秦怀扬当时同居条约的其中一条就是不许带自己除外的任何生物回家。

　　“我就是太清楚你了，你就是有贼心没贼胆。我不在时，你把这里变成同志俱乐部都有可能。”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曲清已经被千刀万剐了，“你快滚吧，不然你那可怜的‘两小无猜’该没人‘款待’了。”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最多过一个月我可就滚回来了。”

　　“让我清净一个月也是好的。”说实话，其实两个人一起住习惯了，曲清突然要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秦怀扬倒怕自己不习惯了。

　　“妈，我回来了。”回到家，曲清看到门口摆着的一双男式皮鞋，还有大大小小的行李，马上意识到她的“亲梅竹马”已经到了。

　　“小清回来啦，快进来。千秋也刚到呢。”

　　曲清走进屋里，彻底呆住了。眼前着男人，身高有180以上，身材匀称，与她想像中当年那个又瘦又小的谈千秋完全脱了节，要不是那张依然白白净净，唇红齿白的脸，她肯定会认为是当年那个谈千秋在去美国的路上被调了包。正在曲清寻思着是不是他人到了美国，受了那里风水地势的影响，身材也跟着美利坚共和国的趋势发展了，那男人已经走了到她跟前。

　　“小清，好久不见。”谈千秋笑得一脸无害，友好的向曲清伸出一只手来。

　　曲清愣了愣，然后才伸出手来：“好久不见。”

　　“啊——”曲清突然吃痛地叫了一声，眼前的这男人跟她握手的力度快赶上扳手腕了。

　　“怎么了？”谈千秋一脸疑惑的问。

　　“没，没什么。”曲清摆了摆被握得使不出力气了的手。本来她还在想这男人会不会是故意的，但看着他那一脸的茫然，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千秋啊，快别站着了，去洗洗手，开饭了。”李舒亦笑得跟朵花似的。小时候的谈千秋她就喜欢得不得了，觉得这孩子懂事、听话，而且还有种内敛的气质，这是她家曲清所搭不上边的。现在再看看他，年纪轻轻，事业已经做得很有起色了，长得又是一表人才，自然更是喜欢，想想如果做了她女婿，夸张点说，她这辈子也是无憾的了。

　　吃饭时，李舒亦和曲烨兴致勃勃地与谈千秋聊着，而在一边的曲清每每想说话时，总是会被谈千秋不露声色抢走话语权，但也不像是故意的，最后一顿饭下来，曲清一句话也没说上，完全被无视了。

　　吃完饭，聊了一会儿天后，李舒亦和曲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不约而同的钻进了房间，留下曲清和谈千秋两个人独处。

　　谈千秋也不说什么，走到阳台上，很有意境似的望着窗外。曲清忍不住好奇，也到阳台上，站在谈千秋旁边望向窗外，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看得那么投入。

　　“小清，上海的天上一直都有那种东西的吗？”谈千秋修长的手指指向夜空。

　　“什么东西？”曲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有。

　　“你看，就在那里”谈千秋又指了一指，“就是那个长得像飞碟一样的东西。”

　　“什么？不会吧。”曲清来了劲，使劲向外伸着脖子，想看看谈千秋口中所谓的“像飞碟一样的东西”。但是看了老半天，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哪有啊？”，曲清刚想回头说谈千秋肯定是眼睛提前老花了，可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而阳台的门也被从里面锁了起来。曲清看到谈千秋正一脸悠闲的坐在客厅里喝着茶，看着电视。

　　曲清急了，一边踹阳台的门，一边对着里面叫嚷，“谈千秋！你给我开门！你是故意的吧！你有种就给我开门！你把我锁在里面算什么男人呀！你快开门！”只可惜阳台的门是双层真空的，任她叫哑了嗓子，里面的人也听不见，更何况那男人是故意听不见的呢。

　　最后，曲清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谈千秋洗完澡，提着行李走进李舒亦为他准备好的房间去了。

　　曲清一屁股坐了下来，认定自己今天是只能在阳台过夜了。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那个当年那个任她欺负，最多也就哭哭鼻子的谈千秋给整了。她无数遍的怨骂着那个叫谈千秋的男人，想着千万种反击的办法，最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但她没有想到，多年前有一次，她到谈千秋家找谈千秋陪她玩捉迷藏，谈千秋躲藏起来后，她却一个人回家去了，最后谈千秋小朋友蜷缩着身子在阳台上藏了一整天，晚上他爸妈回到家，在阳台找到他时已经开始发高烧了。之后他就对捉迷藏与阳台产生了心理阴影。

　　第二天，天才微亮的时候，曲清感觉自己身子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了起来，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柔软的床上。她想，这谈千秋一定是精心策划好这场阴谋的，因为怕被她爸妈发现，所以在早上把她抱回了房间，真是老谋深算。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痒痒。

　　走出房间，看到谈千秋正和她爸妈其乐融融的吃着早餐。

　　“小清醒啦，来吃早饭吧。”

　　“早。”谈千秋一边优雅的抹着面包上的果酱，一边笑盈盈的向她问早，仿佛昨天那个把她锁在阳台的与他不是同一个人。

　　“呵呵，早。”曲清回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昨晚睡得好吗？”谈千秋看似极为不经意的来了一句。

　　曲清愤恨地瞪了他一眼，说：“好，非常的好。”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看来着凉了啊？”谈千秋一副关切的语气。

　　“这孩子从小睡相就不老实，喜欢踢被子。”李舒亦看谈千秋这幅关心曲清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对了，小清，抓紧吃，等一会儿送千秋要去公司报道。”

　　“好。”曲清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上的面包，仿佛把面包当成了谈千秋。

　　一旁的谈千秋看着她，笑意愈发的浓了。

　　一路上，曲清猛踩油门，压根没问谈千秋要去哪，可坐在旁边的谈千秋却是一脸悠闲。

　　终于，曲清再也憋不住了，问：“谈千秋，你昨天干嘛要把我关在阳台？”

　　又是那一脸茫然的表情，“把你关在阳台？小清，你昨晚一定没睡好。梦游了吧？”

　　若不是曲清清楚的记得今天早上醒来时，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按谈千秋这表情，她真的怀疑是不是昨晚自己梦游了。

　　“你给我少装！要不是你昨天骗我说天上有……”

　　“有什么？”谈千秋微微挑了挑眉。

　　曲清马上意识到，要不是昨天自己真以为天上会有“像飞碟一样的东西”，看了老半天，才会上了谈千秋的当，被锁在了阳台，可按她这性格怎么会好意思再提起呢，于是也没再说什么。

　　谈千秋似乎心情很好似地看着一路上的风景，“小清，这几年上海变化真大啊，我都快认不出了。”

　　“哼，上海变化再大也没有某些人的变化大。”曲清冷哼一声，然后突然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谈千秋，我突然想到公司里有急事，所以，不好意思，不能送你了，你自便吧。”

　　谈千秋也没多问什么，说了声“晚上见”，就下车了。

　　谈千秋啊，谈千秋，现在上班高峰，我看等你索到你们公司，天也得黑了。曲清原本郁闷到极点的心情顿时好转了一些，嘴角也扬了起来。

　　晚上曲清一回到家，李舒亦就急忙问：“曲清啊，公司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曲清一脸莫名，“挺好的啊，出事？能出什么事？”。

　　“千秋说你今天早上好像很急的样子，还担心来着呢。”

　　曲清顿时面部抽筋，还没来得及辩解，李舒亦就开口了：“我说你没急事怎么把千秋一个人扔在了马路边上？千秋这么多年没回上海了，人生地不熟的，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他好好的一个成年人，你还怕他走丢了不成？”曲清有气没地方出，不自觉的提高了说话的声音。

　　“阿姨，小清公司没事就好，你也别说她了。”

　　曲清用眼神恨恨地剜了谈千秋一刀，“谈千秋，你等着，我不弄死你就不是曲清。”
　　话虽是这么说，但曲清思来想去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那个谈千秋和小时候是完全不同了，万一有个疏忽，搞不好被整的就是自己了。于是，晚上曲清只有向秦怀扬求救了。

　　“怀扬，救我啊！”

　　“怎么了？你这几天不是应该过得挺滋润的吗？有你妈伺候着，还有个‘亲梅竹马’被你耍着玩，还有什么不好的？”

　　“不好，非常的不好！”接下来曲清用格外凄惨的声音声情并茂、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她这两天的遭遇，当然，其中有很多添油加醋的成分。

　　“哈哈，曲清，你也会有今天啊。你没想到当年被你随便欺负的受虐小孩儿也会有爆发的一天吧？人家一定是当初被你虐待出心理阴影来了，去了美国就闭关拼命修炼升级，就等着回来打倒你这个大boss呢。”

　　“你少废话，快帮我想办法啊。”

　　“简单，你搬回来不就行了？眼不见为净。”

　　“这不变向意味着我曲清认输、投降，当逃兵了吗？我才不干呢。我是让你帮我想想整他的办法。”

　　“你不被他继续整下去已经该烧香拜佛了，还在这里作梦想要整他？”

　　“以前可都是只有我欺负他的份的啊！”

　　“我来帮你分析一下，你说你小时候要比他高小半个头，而且那时他又瘦瘦小小的，所以每次碰到硬性问题时你就用武力解决。可你认为你现在还能用武力解决吗？”

　　“话说他现在差不多要比我高一个头，身材也是标准男性身材……”曲清声音越说越小，没了底气。

　　“所以啊。”

　　“可搞不好他是个空心大草包呢？”

　　“要不你试试？”

　　“嗯，得试试。我还就不信这邪了。”

　　秦怀扬只不过是开玩笑说一句而已，却没想到曲清还当真了，当晚就决定找谈千秋搏斗去了。

　　夜深人静，曲清头脑发热，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谈千秋的房间门口。刚想一脚把门踹开，转念一想这是自个儿家的房门，于是改变策略，先悄悄把门打开，虚掩着，然后再重重地踹了一脚，气势汹汹地冲进房里。谈千秋却好像没看到似的，目不斜视的继续躺在床上看着他的书。

　　曲清一把把他的书抢了过来，直直地瞪着他。谈千秋看了一眼，不在乎的拿起另一本读了起来。曲清只觉得这画面实在太熟悉，寻思着自己下一步是不是应该把这些书都给撕了，却没想到还没等她考虑好，谈千秋就把手里的另一本书递给了她。

　　“小清，你想看就那去看吧。不过这么晚了，也早点睡吧。”谈千秋脸上是满满的温柔。

　　曲清，你可不能被他这幅臭皮相给欺骗了，别忘了自己正真的目的。

　　“谈千秋，你就别再装好人了！”

　　谈千秋不语，这倒让曲清也一时语塞了。

　　“我说你干嘛一回来就跟我过不去啊！我又没得罪过你什么！”曲清刚说完，又发现不对了，她小时候好像是没少做得罪他的事。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还为小时候的那点儿破事斤斤计较些什么呀！”曲清发现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躺下身准备睡觉了。

　　曲清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身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再喋喋不休地说下去的话实在不合时宜。于是选择直接用武力，她一把抓过谈千秋的手臂，一个用力，想以警察抓捕犯罪分子时的动作把他的手扣到身后去，让他乖乖求饶，当然这是曲清小时候常常对他做的动作。可没想到谈千秋一个用力，自己的手竟被死死地扣在了床边，动弹不得。而床上的罪魁祸首却一脸淡定地看着她，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曲清马上下了定论，他，绝对是个实心的草包，而且上次见面握手那次，他绝对是故意那么用力的。

　　“小清啊，这么晚了，快睡觉去吧。”，谈千秋“语重心长”地说道，然后放开了她的手。

　　曲清可不是傻子，看这情况，她是一点优势也没有，于是选择了“以退为进”，乖乖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曲清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台阶，她对自己说，不是她不努力，而是敌人太狡猾。看样子这样硬碰硬是绝对行不通的了，于是只能想办法用一点暗地里的战术。

　　早上，不知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火星要撞地球了，曲清早早地起床做起早餐来，等她父母和谈千秋醒来后她早已笑嘻嘻地等候多时了。

　　“小清啊，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受什么刺激了？”李舒亦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我这不是偶尔才有机会回来住几天嘛，所以就想做一顿早餐给你们吃吃。”曲清说得一脸真诚。

　　谈千秋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早餐和曲清的换了一换。

　　曲清喝了一口牛奶，意识到是被自己加了料的那一杯，也只有强忍着咽了下去，狠狠地瞪了谈千秋一眼。

　　“阿姨，你说这么多年了，我感觉小清都没什么变呢，虽然人长大了，但相处起来的感觉还和小时候一样。”谈千秋一边抹着面包，一边感慨到。

　　“是啊，都这么大了，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都不懂事。倒是千秋你，感觉成熟不少。”

　　“真的是‘成熟’了不少啊你。”曲清话里有话。

　　“我吃饱了，先走了……”曲清喝了这杯被自己特别加了料的牛奶直反胃。

　　谈千秋匆匆的喝了几口牛奶便也跟了上去，“以后，别再用小时候的把戏了”，低声在曲清耳边说了一句。

　　曲清回头，他却好像什么都没说过似的，一脸坦然，只是眼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谈千秋，我说你好歹也号称是个什么小破公司的中国区小破总裁，难道你就准备天天这样蹭我的车吗？你好不好意思啊？”

　　“我这不是为了祖国环保事业做贡献么，减少碳排放。”，谈千秋一点不生气。

　　“你为祖国环保事业做贡献牺牲的倒是我啊？你知道我每天早上为了送你要提前起来多久吗？你知道我提前这些时间起来对我一天的工作状态有多大的影响吗？你知道……”

　　“今天早上你不是还兴致勃勃的提前起来做早餐的吗？”，谈千秋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

　　“我……”，曲清的那些歪理到了谈千秋这里好像都不管用了，“总之我希望你快点买车，不要再让我天天这么辛苦地送你了！还是你觉得你这样玩我很有意思？”。

　　“我玩你？小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我明明记得我们小时候还玩得很好的啊。”

　　曲清刚想说如果他还是在为小时候的那些事耿耿于怀的话，索性一下子还还清，想怎么报复就直说，要打要骂随便他。现在他来了这么一句，曲清若再提过去的事，倒变成好像她自知理亏了，虽然事实就是她小时候把谈千秋“玩”得很好，但曲清也知趣的不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