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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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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钥匙在床头柜上,帮我拿过来一下。”熊卫的声音响起来。
还以为是家里进贼的代蒙松了一口气。
他欲盖弥彰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把弄乱的床单勉强滚平,拿起车钥匙跑到客厅。
他一身短袖短裤,熊卫的身上却满是屋外冷冽的寒意。
“咔咔咔。”他牙齿打颤,把一串钥匙放在玄关的台阶上,朝熊卫眨了眨眼睛,飞速后退三步,退回充溢着暖气的房间里,探出半边脑袋,道:“记得特辣啊!”
熊卫看了他一眼,重重点了点头,把车钥匙深深地塞进口袋里,关上了门。
代蒙紧绷的肩线陡然松弛下来。
他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仍有些乱糟糟的床铺,突然喜上眉梢,“砰”地一声重重地把整个身体砸上去。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滚着滚着,代蒙有些累了,感冒药带来的困倦也慢慢涌了上来。
他像是个婴儿一样蜷缩着、抱着熊卫的枕头,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
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市,尚未来得及清扫的人行道上积着厚厚一层雪,行人走过,发出深浅不一的嘎吱声。
然而再恶劣的环境也阻止不了同学们出门觅食的热情,女生们三三两两抱成一团,男生们红着故作潇洒的面庞,学校后门的商店街烟雾缭绕、热闹非凡,满是食物的香气。
熊卫身材高大,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简直是熊立鸡群,再加上一身黑色的风衣长裤、皮肤略黑的面庞上面无表情,怎么看都有些不好惹,所过之处,人群竟然自发地分开一条道来。
“老板。”他低头走进米线店里,老板正利索地一手一个大瓷碗上菜,“来两份米线……”
“鱼羊牛豆葱,一份特辣,一份不辣?”老板笑眯眯地接了他的话。
熊卫想了想,摇头道:“一份微辣,一份不辣。”说完,掏出手机来扫码付钱。
大雪终究还是影响了店里的生意,平日里挤攘攘的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不过厨房依旧忙,因为外卖的订单数量猛增。
厨房里忙碌的是店老板的女儿,她动作灵巧地打理着吃食,瞧了一眼外头这位熟客,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搭话道:“今天那位帅哥没和你一起来呀?”
熊卫应了一声。往常他和代蒙一起来的时候,每次排队等米线,代蒙都爱和她聊上几句,也因此,两个人的配料总比其他人要大碗许多。
女孩儿性格爽朗,也不在意回话,继续道:“也是呢,今天雪这么大,其实可以叫外卖的,你知道我们家外卖电话吗?”
熊卫又应了一声。他也知道外卖方便,可外卖通常是攒一起送货的,米线在大学城里七绕八拐,送到的时候多半都泡涨了,代蒙的嘴刁,根本吃不下。
两份加大份的米线很快便做好了,一看就是插了队。
熊卫谢过女孩儿,提着打包袋走出店外。
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下,簌簌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很快就积了满肩的白色。
回到家,屋子里静悄悄的。
熊卫把米线放到桌子上,一边脱外套,一边往自己房间里看,手上的动作突然一滞。
代蒙已经睡着了。他向来睡相不佳,kingsize的大床,纤纤瘦瘦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只占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位置,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缠在枕头上,头发乱翘,睡衣也睡得乱七八糟,半边肩背、腰和短裤下两条细长的腿完全|裸|露在外面。
被窗外飘扬雪花折射得迷蒙的光线下,白皙的肌肤就像洒了一层银粉似的反着光。
轰隆。轰隆。轰隆。
空旷的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许久,熊卫干咽了一口唾沫,接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鸠占鹊巢的小混蛋感冒还没有全好。
羽绒被被平铺在床上,熊卫本想把枕头从代蒙的手里抢出来,让他好好地睡正姿态,可哪知道这货看起来小小的身板,抱住枕头的力气却一点都不小,简直比虎口夺食还要难。
熊卫怕吵醒了他,不敢用力扯,代蒙轻轻一动,就夺回了才被扯走一点点的枕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原本就被蹭成一团抹布的睡裤几乎要被扯下来,小半个圆润的屁股正对着熊卫,皮肤细腻得仿佛可以看见小小的圆形反光。
熊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身子,脑中一片空白。
继而默默地想:……这小懒鬼,又为了少洗一条裤子没穿内裤。
似乎感受到了身后极具威胁性的视线,代蒙又动了动身子,夹着枕头的腿不安分地上下蹭着。
熊卫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如摩西分海一般向两头涌去,冲得他头脑发昏,浑身燥热。
他草草把被子卷在了代蒙的身上,转身去拉窗帘。
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下来,一切都笼上了暧昧不清的颜色。
熊卫盯着代蒙的翘起的几根头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也有些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坐在窗边的一张沙发上,也打起了瞌睡。
*
大雪纷纷扬扬,无穷无尽。
一片银白色的世界里,代蒙穿着亮黄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顶黄褐交织的冷帽,脚上穿着一双浅米色的板鞋,军绿色的束腿裤的裤脚高高挽起,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踝。
他一边从地上捡起雪团往他身上扔,一边在雪地里疯跑。
熊卫气呼呼地拿着两只厚实的毛线袜追在他身后跑,却怎么也抓不住这个小混蛋。
代蒙哈哈大笑,跑得欢了,甚至一会儿就跑没了影。
熊卫:“……”
他四下环顾,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耳边只有积雪压塌树枝落下的声音,世界安静得吓人。
“代蒙——!”他张开嘴,试图高声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慌意乱。
熊卫漫无目的地在雪地中乱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把代蒙弄丢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心情愈发沉重,胸口甚至有了酸涩的味道。
突然,只听“嘎吱”一声,还不待回头,一捧冷冷的雪被塞进了衣领里。
“哈哈哈哈哈……”熟悉的狂笑充溢在耳中,熊卫一颗心落地,回头想要抓住这不告而别的小混蛋教训一顿,却不防备身子一沉,醒了。
五感渐渐复苏,熊卫只觉得后颈冰凉,身体沉重。
接着,“哈哈哈哈”的狂笑在耳边响起来。
“你终于醒了啊!”代蒙的声音近在耳畔。
熊卫猛地睁开眼,只见面前挡着一堵墙……?哦不,是枕头。
他艰难地在几乎覆盖了整张脸的柔软羽绒枕中抬头,正对上代蒙笑得眯起来的一双眼睛。
接着,他意识到,后颈那冰凉冰凉的东西是代蒙的手。
“哈哈哈哈……爽不爽……?”代蒙又把手伸进熊卫的衣领里搅了搅,或许是累了,原本好好跪在熊卫身侧的两条腿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了下来。
突然被砸中双腿的熊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