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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 龙门遗孤 第一章 梦琅山下 白语迟错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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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如同死亡。如果你闭上眼睛,堕入永久的黑夜,或许你能够感受到。但是你永远都感受不到了。你活在了梦里。
他,白语迟,活在梦里,活在永久的梦里。他站在死亡的巢穴里,过尽轮回。
冷,真正的寒冷,你是感受不到的。真正的寒冷,是死神的吟唱,一歌便可葬尽一座城。这里本是没有山的,这里有山,只是因为一个女人。她叫乔苒。她死在了白语迟的剑下,一剑刺中心口。她笑着倒在了白语迟的怀里,倒在了白语迟的声嘶力竭里,倒在了白语迟慌乱的泪水里。乔苒死前没有看白语迟一眼,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另一个背影,另一个似乎已经被风吹散的背影,直到她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那天风吹得整个大地都觉得凄惨。那里本来有很多人,流了很多血,死了很多人。不,死得不只是人,还有几只狐狸,几株绛草。死得很安静,死得很干净,没有哭爹喊娘。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白语迟一个人。不,还有她怀里的乔苒。他将那把刺穿乔苒心口的剑紧紧地握在手心,一把捏得粉碎。透明的眼泪,殷红的血,乔苒冰冷的身体,一把碎成冰渣的剑。他就抱着乔苒跪在了那里,跪了整整一百年。荒芜的一百年,没有了时间。他看着乔苒,她躺在自己的怀里,每天都睡得那么安静。如果就这样一直跪下去,一直睡下去,算不算地老天荒?
他不知道,乔苒还没有死去。他不知道,一个幻族男子一百年的泪和血,可以守住一张姑娘的脸,可以守住一个姑娘的身体。乔苒在他泪水和血水的浸润下,体肤如玉,不生不死。
白语迟什么都不知道,他曾经那样的不可一世,那样的傲骨冷峻,他可以对抗这世间的一切,他从来都不会输。她只是输给了自己的一剑。那把剑晶莹剔透,在白天如同耀日,在黑夜如染月华。这把剑叫浛洸,挥洒时,若酒流觞,如月凝霜,如日中天,剑影如同镜湖里的波纹流动,剑气如同深秋的薄雾朦胧,剑势却猛如破竹。这把剑不是幻族最厉害的宝剑,却是最漂亮的宝剑。只有这把剑配得上白语迟。幻族是没有男人的,几百年来,幻族只出过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这样一个美过时间所有女子的男人。他是舍不得这把剑的,他捏碎了剑却握住那早已融入了血液里的剑灵。几百年了,安安稳稳地躺在他手心里的剑灵,陪他哭过笑过,陪他生过,陪他死过,就是碎成了粉末都要握在手心里。
出过生死的人,是要握在手心的。
一百年了,再滚烫的心也结成了冰了。可白语迟一直在那里,心如火焚。浛洸的剑灵看着主人如斯,心内更是怅然。在一个安静的夜晚,她终于穿过他的掌心,融入了一百年来冰凉的眼泪和鲜血。血与泪本是不溶的,在剑灵的引导下,这流了一百年的血与泪,开始交融。血泪交融的刹那,夜空中突地划过一道寒光,剑灵追着那一道寒光,如影随形,一地斑驳的血泪开始颤动,慢慢聚集在一起,慢慢聚成剑形,就在血泪聚成剑的刹那,剑灵擒住那道寒光倏的钻入剑里,这把血泪凝成的大剑瞬间红光大盛,万道寒光,把整个天地照得如血如泪,如痴如醉。
白语迟本就是个剑痴,看到这般景象,心内一凝。只听说过用血炼剑的,还没听说过有人以血泪炼剑的,炼的还是一把碎成粉末的剑。一般用血作引炼出的剑,血剑出鞘的刹那,便自有一股戾气,霸道至极。魔族的许多邪剑,都是以血作引的。可是这把剑不同。这把剑晶莹剔透,通体透寒,咋看之下却温润如玉。这把剑仿佛知道主人的心事,主人心情好时,透着盈盈绿光,主人心情乱时,周身红色光点闪动,如同心跳。这把剑的剑身中间呈月形镂空,正是被那道入剑的寒光隔开的。那道寒光,来得蹊跷!这把剑没有剑柄,镂空的剑身分成的两瓣剑翼在剑首合在一起,剑尖无锋,在剑尾构成一个镂空的弧形,刚好可以盈盈一握。
出过生死的人,是要握在手心的。
人如此,剑当如是。“惜红剑。”白语迟动了动嘴角。
白语迟将乔苒安稳地放在身旁,握起这把剑。这把剑仿佛知道自己的心事一把,手剑相握的刹那,剑身颤抖,红色光点闪耀,红光笼罩整个大地,就在这一片红光中,现出几句剑决:
“浛洸剑殁话语迟
惜红落语仍觉痴
白君若觉心尤在
浮生持剑筑梦琅
”
“梦琅,梦琅......”白语迟口中呢喃着。对,乔苒睡得安稳,我要给乔苒筑一个梦中的阁楼。白语迟将自己近千年的功力凝于剑上,这把剑也回应着主人心意,通体变得透寒,方圆百里都能感受到这股透骨的剑寒。白语迟“啊”的一声,用千钧之力将剑插入大地。大地透凉,刺骨,寒冰从剑身向四周蔓延,不出半个时辰,这本一望无际的平川,都结了寒冰。白语迟将剑抽出,将用力往空中一掷。惜红剑飞到几百丈高停了下来,剑尖悬垂,周遭的空气开始沿着剑尖往下凝聚,结成了寒冰。三日之后,这里便凝结成一座冰山。白语迟抱着乔苒飞到山顶,取下惜红剑,将山顶荡平,并用真力隔开阳光的直射,就开始筑这梦琅。
时光如同剑影,不知谁将天下第一,不知谁又人头落地。但是对白语迟来说,都毫无意义。十年过去,梦琅已成,乔苒安安稳稳地睡在那里,不悲不喜。白语迟就在梦琅里,安静地守着乔苒的梦,一天一年。
只到有一天,一个叫安歌的人给白语迟说了一个故事。白语迟觉得自己的内心仿佛苏醒了一半。
这个故事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涟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