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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2 回忆是能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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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之后,两人的关系显然亲密了许多。就连之后要在大阪举行握手会需要外宿的时候,分配房间也是两人同一间房,这在山田看来绝对是关系良好或者更好的表现,心里按不住喜滋滋的冒泡。
“诶诶诶,刚出炉的包子诶!”中岛瘫在床上姿态很不雅的指着山田散发雾气的湿漉漉的头发大喊道。
山田用毛巾擦拭头发的手明显顿住,接着抬眼很不爽的样子皱眉:“我不做包子都好多年了。”怎么说脸上的肉也比以前好多了好不好。
明显某人误解了。
中岛摇摇食指,很文学样的良言道:“一日包子百日蒸~”收回正经的表情,“何况你作包子也不是只有一天的事情,MAMA~你就认了吧。再者,被喊包子也不是那么丢脸的事,明明那么可爱的。”
“看你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既然你喜欢这称呼就让给你好了。”继续反驳。
中岛闻言,赶紧将自己那国字脸凑了过去:“就我这标准SIZE的脸?用包子来称呼岂不是浪费了。”面部表情挣扎了半天才开口,“我倒觉得馒头还不错。”
“……”
“MA。不说了,YAMA-CHAN你快擦头发吧,这样湿着会感冒的。”两三步跨进浴室,“那么我去洗了,你弄完也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活动。”也只有这时候,才会用很前辈化的语气交谈。
哦。山田呆呆的应了一声,揉了揉仍然有些湿润的毛发,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钻进了被窝里,床软软的,被子绵绵的。睡意很快就袭来了。
山田做了一个梦。梦里面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包子,与白呼呼的大堆包子混在蒸炉里,在那里可怜又哀怜的冒汗散热。最后周围的包子一个个都被夹出了蒸炉,只剩下自己和心里空虚的寂寞感。身体里的温度渐渐被抽空。山田在这样的梦里惊醒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头上黑洞洞的天花板。想到类似于这样的梦最近经常梦到,像是只剩自己的宽敞房子里、或者是走在涉谷大街上,周围却没有一个人。那段寂寞与恐惧的心态。山田直觉性的认为这一定是某种征兆。
这样的姿势躺着,静静地听浴室中哗哗的水流声,片刻后水声戛然而止,接着是浴室的门被推开。山田几乎能够感受到水气从门那边波涛般地涌了出来,随后是某个被水气缭绕的身体从里面飘然地走出来。脚步声一直飘到自己身旁,所经之处尽是沐浴后带着沁香的温暖与潮湿的气体。
山田微微的蹭了蹭枕头,却怎样也无法再度入眠。
人好似都是如此,总在噩梦醒来之后就无法安详入睡。只要闭上眼,之前的噩梦就会跟有意识似的再次窜进来,赶也赶不掉。
山田听着旁边床铺塌下去的响声,意识到中岛准备睡觉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唤道:
“我说,YUTO,你要睡了吗?”
“是的。”
山田咬了咬唇,再次开口:“一个人睡吗?谁得着吗?”
那边明显沉默了,大概斟酌了一会儿才回答:“YAMA-CHAN,你一个人睡行吗?”
居然被反问。山田无力地说:“不行…我做噩梦了……”语气里有些撒娇的味道。山田认识到这点时,脸瞬时涨得通红。
中岛又一次沉默了,隔了很长的时间。久到连山田都以为中岛已经睡着了,那边才终于有了点动静。
被子的一角忽然被莫名地掀开,冷风瞬间窜了进来。山田原本就不太暖和的身子严严实实的被泻进来的冷风给包围住,条件反射地抖了抖身子,继而整个蜷缩起来。
好冷!这样的印象让山田定格在脑海里,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花了一段时间来预热脑里的僵持感,有些僵硬了很久的思想才被突然浮现的某个念头给融化。难道说……
果然,下一刻山田就感觉到某个物体往自己床上一压得下榻感。
心跳漏了一拍,山田赶紧撤过头去看——是最熟悉的那个人的安详的脸。
还未做出反应,身体的行为便快过思想。
“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说做噩梦了?啊!难道是陷阱?!”被骗了似的吃惊口气。
“不是的!是真的。”前后语句这样一连,总觉得有些矛盾,便又加了一句,“真的是做噩梦了。”
“嗯,我知道的。”
——嗯,我知道的。
心里好似有根被触动的弦。这让山田感受到,自己是被一直信任的。就算什么都不用说,也会有某个人一直读着自己的心思,一直相信自己说的话。那是一种,被人包容着的温暖又甜蜜的心情。
山田聚集了盯着中岛的目光,确仍旧仅能瞥见中岛模糊的面部棱角。只好作罢,收回了视线。
两人之间的缄默,逐渐蔓延,化成一条缓长的沉默线。
有些东西,是能够划破空气,打乱气流,并且在无声的黑暗里毫无限制的滋生。那是一种,以肉眼看不到的声波。
声波在寂静里释放,扩张。是属于中岛的:“YAMA-CHAN做的梦非常可怕吧。”好似很了解一样,“是怎样的梦呢?”
山田嗯了声,简明的概括道:“……是只有一个人的梦。”
中岛理解的点了点头,却又想到这样黑暗的屋子里山田根本看不到。犹豫了一阵,还是开了口: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两人一起睡觉了吧,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夏威夷那次。虽然在那之后也有那么一两回,但都是很淡薄的回忆。”声音的流动,抑着令人怀旧的情绪。
山田翻索着记忆不确定地说:“好像是这样。”又猛然笑起来,“YUTO你不是被岩石把脚给刮破了吗?难道是因为这个才印象深刻的?”
“喂喂。搞错了吧。割伤脚那是没办法的事,只能算我倒霉。不过别忘了,你当天晚上还不是自己撞上了墙,明明是很难发生的事情。”
“诶?我有撞到过墙吗?”
“难道没有吗?是谁温泉泡过头,下楼梯时昏昏沉沉导致用脸去拥抱水泥墙的?”
这样说起来的话:“大概是吧。”
“不是大概。是肯定!拜托,这好歹也是你自己的事吧,怎么会不记得。”声音在空气中扩散,蒸发。有些沉沉的,听着像在教育小孩子一般。
山田无奈的苦笑。就是因为是自己的事,才不会刻意去记住吧。人的话,不都是只把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记在心里吗。所以他只记得中岛脚受伤的事,那些撞疼自己的鼻子和脸的记忆,就像是被隐形笔勾画出来的,时间一久,就会逐渐忘却自己曾在某张白纸上刻下过某些回忆。也只有在几天后,几月后,甚至是几年后等到某个存有这些记忆的人拿着神奇药水洒在白纸上,将曾经的记忆展现给自己。
“这样两人度过一晚的事情,以后也会变成回忆吧。”然后会被慢慢遗忘。
中岛明白山田的意思,也知道这些是人生中不变的定律。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等终于捉到某个肉感的体温后才开口:“没事的。如果以后会忘记,那我们就创造更多更美好的回忆。这样就算会忘记,但还是会剩下许多有价值的回忆不是吗?而且我也会努力的记住,要是YAMA-CHAN你哪天忘了,我会提醒你的。”
“嗯。”
黑暗里。手扣着手。盖着同一床被子。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说着同样的语言。
山田一瞬间有很强烈的安心感。只要能够两人这样一直生活在一起,就不用害怕回忆的被遗忘。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创造足够的回忆。
后来山田又做了一个梦。和之前相似的梦,可有些东西确不同了。自己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包子,可却多了一个馒头,和自己紧紧地粘在一起。
蒸炉里的白色雾气,两个紧紧相连的白色物体。这一切看起来有那么一刻的梦幻。
山田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