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午夜香颂

4、真相

　　4、真相

　　面对李杰威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我的脑子只停止运转了一两秒钟就马上反应过来。他被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吃力地爬起来，唇边却依然带着笑意。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可我只想抱抱你，我心爱的女孩儿！”
　　我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嘲讽地说：“你爱我？真的吗？那么你也爱白雨鸥？我应该感到庆幸吗？好一个多情公子啊！”
　　他不顾我的嘲讽，温柔而热烈地轻声说道，“你和白雨鸥都弄错了一件事，其实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从第一次看到你的练习赛时，我就无法自拔了！但你在Z大是出了名的冷傲，特别是对男生，总是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我听说你身边也曾有过一些追求者，可都无一例外地被你拒绝了。于是我开始接近你的好朋友白雨鸥，目的是为了多探听一些关于你的事。”
　　我沉默地听着他所谓的“表白”。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后，又将酒杯斟满摆在桌上。继续说起来：“其实我能感觉到白雨鸥对我渐渐有了好感，但我只能含糊地敷衍她，也许因为我这种暧昧的态度加深了她的误会，她以为我爱上她了。可她实在是个单纯而真诚的好女孩儿，她认为她应该向我坦白和你那段不正常的关系，她希望我能接受一个完全真实的白雨鸥。于是就在三天前的下午，她找到我，把她的日记交给了我，她告诉我，有些事情她实在难以启齿，希望我能通过这本日记了解一切。她还说今晚之后她就会抛弃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我真傻，当时就应该跟她说清楚的，可我面对她的真诚，却突然丧失了勇气。如果我能跟她说清楚，那么她也许就不会失踪了。你说呢？”
　　面对李杰威突如其来的反问，我的心猛然一颤。他正紧盯着我，目光如炬。
　　我挑衅似地迎上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的意思是小鸥的失踪是我干的喽？可证据呢？”
　　“也许她的日记算不上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是她失踪前一天的日记里却清楚地写着她约你第二天下了晚自习后在学校人工湖旁边见面，她已经决定要和你摊牌。”他说完，转身走进里屋。片刻之后，他拿着个本子走出来。
　　“你可以自己看看她的日记，最后一篇，在这儿。”他一边翻页，一边将本子递给我。
　　我仔细地看着，没错，这的确是小鸥的笔迹。我的心里不由一阵酸痛：她从来没给我看过这本日记，我们曾经那么亲密，可她却把自己的隐私（包括我的隐私）毫无保留地向李杰威和盘托出。他算什么东西！
　　没等我回过神来，李杰威就从我手中夺回了日记本，退后几步问：“看完了吗？”
　　此时，我表现得十分从容，反问他说：“看完了。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除非你能找到小鸥本人，让她亲自指证我。”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小鸥？恐怕她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吧？也许现在她正孤单地躺在那片寂静的人工湖里，你再也不会失去她了。每次你看着那湛蓝的湖水，就象看着她在对你微笑，是吗？”
　　我仍在强作镇静，尽量不让他听出我微微发颤的声音：“这年头，人人都自以为是大侦探。我还是那句话，你有直接的证据吗？如果你有，尽可以去公安局报案！”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只想说说我找出的真相，至于报案，”他顿了顿，再次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喝光了，“我从来就不是个无私的人，现在我只想保护我爱的女孩儿。尽管这爱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我仍然要为你做点儿什么。”
　　他拿起小鸥的日记本，一页一页地撕着，直到将那些留着小鸥字迹的纸张撕成无法拼凑的碎片。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终于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不，不，不，别撕了，求求你别撕了！这是小鸥的东西，我要留着！我们相爱过啊！”
　　他将碎纸片扔向空中，大笑着说：“你们相爱过？哈哈，你好天真！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她对你有着的只不过是一份惺惺相惜的感激和依赖，如果你看完了这本日记，你就会明白，这种不伦的关系给她带来多大的负担。她在日记里还提到了你那次痛经的事，为了安慰你，她跟你越过了道德的界线，发生了那种行为。你以为她很幸福?你知道事后她洗了多少遍澡吗？归根结底，她心底真正渴望的是一种正常的男女关系，而你只会将把她拖入深渊！”
　　在他冷酷无情地揭露了一切事实之后，我彻底崩溃了。我虚脱般地摊坐在椅子上，无力地喃喃自语着：“不，不，小鸥和我在一起是幸福的。我们相爱过，真的相爱过……”
　　“小鸥不想伤害你，一方面是出于对你的感激和依赖，另一方面，心地善良的她，也十分同情你那段不幸的童年经历。”李杰威丝毫不顾及我的情绪，又说了起来，“我从她那里听说了不少你的事，当然也包括你的童年，心理学家都说，童年阴影足以影响人的一生，包括个性、行为、乃至性向。据我猜测，你对异性的冷淡甚至厌恶可能都源于你的童年阴影，你爸爸是个嗜酒狂，你妈妈由于受不了他的虐待而跟人私奔，之后的几年里都是你和爸爸一起生活。我在想，如果仅仅如此，并不足以导致你对异性的厌恶，于是我联想到，一个身边没有女人的嗜酒狂在喝得烂醉之后，会对正处于青春发育期的女儿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就杀了你！我杀了你！”我发狂似地扑向他，但是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脚下一滑，重重倒在地上。
　　他没有过来扶我一把，仍然自顾自地说着：“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说完，不然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我猜，你爸爸一定对你犯下了泯灭人伦的兽行，你再也无法宽容他，至于他的死，真的只是个意外吗？也许是你偷偷跟踪了酒醉的他，然后只要轻轻一推……”
　　说到这儿，他突然捂着肚子，“哇”地吐出一口血，但他仍然在笑，那笑容令我毛骨悚然，他用尽全力支撑着身体，说完了最后几句话：“我知道你在酒里下了毒，就在我进屋找日记的时候，对吧？可我还是喝了那杯酒，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心，就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准备好了证明自杀的遗书，我相信你不会笨到在这间房里留下任何证据吧？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你的爱，所以很自私地想为你而死，希望你永远记住我……”说完这些，他的身子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