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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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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都说任何事物具有双面性,在一些光鲜表面下不乏有肮脏令人作呕的阴影存在。
吴邪无趣的翻看着新收来的石碑拓片,墨印的不均匀,他微微皱起眉。
装潢精致的古董店里焚起檀香,若不是前些天他去交货遇上了捷足先登的张起灵,得到专案组派出了卧底的消息,他也不会以此做警示。
他做的,可不是什么能见的了光的生意。
闲来无事的他总是伏在案台上练书法。吴邪写的一手极其好看的瘦金体,一笔一划收尾尖细锋利,秀气豪情相融却无突兀。
“哟,吴老板的字出乎意料的好看嘛。”有人道,语气熟稔。
吴邪转过头去,果然是那个带墨镜的奇怪年轻人,前些天杭州下了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这人路过便躲到店里避雨。
这人很能说会道,吴邪也能聊的来几句,却没想到他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基本上是天天光顾自己这里。
“你不上班吗,”吴邪把笔随意往架子上一搁,“怎么天天有时间来我这。”
“我进来躲雨的。”
吴邪看向外面,淅淅沥沥的又有雨落下来。
真的开始入秋了。
吴邪皱了皱眉:“你穿这么一点可以吗?”
明明别人开始穿起了两件套,可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只套了一件黑色短T。
而且还湿透了。
黑眼镜无所谓笑:“没事。”
“我给你拿干毛巾擦擦吧。”
“真贤惠。”
……吴邪记得应该还有湿毛巾来着。
“吴老板的字很漂亮,”黑眼镜边擦着身上的水珠,边看着案上的毛边纸,“以前有学过?”
“没,自己喜欢而已。”吴邪笑了笑。“相对于这个,收集拓片才是我的兴趣爱好。”
黑眼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还了毛巾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墨镜遮住了眼睛,吴邪不知道他的视线是看向哪里。
他也没管,执起毛笔沾墨,在砚台一处盘了盘笔尖,换了行楷字体写下: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柳永的《雨霖铃》,他也是无聊到这般地步了,古诗也默了出来。
来电铃声响起,吴邪顺手捞起案台一边的手机,礼貌道:“喂?”
“吴邪么,是我。”
“小花?”
“专案组有动静了。”
“没在家,我现在在店里。”
没头没尾的回答,这是老九门里的暗语,解雨臣自然是听懂了。
身边有人。
“上次小哥和你有说过。”
“嗯。”
“我也不多说,你自己注意点,尤其是最近几天,假货多。”
“知道了。”
挂了电话,吴邪瞟了黑眼镜一眼,那人哼着小曲儿,仔细打量着柜子里封着的麒麟镇纸,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
这家伙……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黑眼镜瞧着外面雨有渐小的趋势,冲着吴邪摆摆手:“吴老板,不打扰了,我先走了啊。”
“路上小心。”吴邪应。
见人走远,吴邪才重新拿起手机,拨回电话:
“那家伙走了。”
解雨臣不明就里:“谁?”
“一个最近几天都在我店里晃悠的家伙。”吴邪叹了口气,“小哥上次说的很匆忙,我也不知道专案组那边派的是什么人。”
“张起灵说他们那人不多,但鱼龙混杂。”解雨臣语气不是很好,“其中甚至有几个他没见过的。”
“你有机会帮我去问问他,他见过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经常带墨镜,吊儿郎当的一个家伙。”
“成。”
“那笔单子吴家还有做么?”
“吴三省失踪了,下面盘口压不住,吴二白也不露面,事情难办,”解雨臣道,“医院也来催过。”
“我晚一点就回长沙,看看能不能说服我二叔。”吴邪揉了揉眉心,“这他娘的一堆破事。”
“你当心点,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好。”
吴邪忽然又想起很早以前张起灵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有些浑水,不是你能淌的。
他也不想,老九门做的事,贩卖人口器官走私,就算不提更早一些年头的盗墓,随随便便一件事抖出去全家枪毙都算是轻的。
正因为这样,老九门的制度才会如此紧密,九门上三门平三门下三门,为官为偷为商,掩护,实干,销赃,便是一条产业链。
多少年下来,老九门走的走洗白的也不在少数,唯独只剩下吴家两只脚还在泥里,树大招风,有吴三省这个例子吴邪也算是学到了经验。
他好在只是销赃,张家人从地下淘出的新鲜货给本家抵掉几个肾几个肝几袋血和医院交易来的钱。
他可以装作不知情,但难逃其咎。
如今吴家吴三省失踪,局势是一面倒,下面的人极有可能出现叛徒将情报告诉官方,洗白一半的张家就算是掌权人张起灵和他熟识也不可能为他们赌上全部。
所以吴家必须要有一个人能出来稳住局势,也是变相的取代了吴三省吴家当家的位置。
高处不胜寒,谁都不想淌这趟浑水。
吴邪既然明白,聪明如吴二白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虽说吴家做的都是走在刀尖头的生意,残忍血腥,但自家长辈对吴邪的爱护吴邪是心知肚明的。
此次回去,也是希望吴二白看在他是吴家第三代独子的份上,能替他出面,顺带着将吴家从歧途上扯回来。
吴家也不是一次两次有这样的矛盾了,吴邪父亲和吴邪还有吴家奶奶一直希望吴老狗不要再参与,入局容易出局难,可到了吴三省的身上,居然是有过而无不及。
吴二白一直是中立的,吴邪也不明白他的想法,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赌。
但愿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