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制外英雄》馒头免费吃

15、别离与旧事 昨日种种，

　　伏案疾书，厚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填满了凌乱的字迹——医生表示专注做什么事能让我尽快恢复用脑，所以坚持写下日记成了连日来最重要的功课。

　　“叩叩叩——”

　　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我把日记本合上，放进抽屉锁好，抬头看向外面。
　　芭芭拉靠在门框外，笑着对我招了招手：“嗨，史蒂芬。”

　　“……嗨。”
　　我嘴角微微抽动，语气单调的回应着。

　　然后沉默降临在房间里，我坐在那儿不动声色，就那么看着她。暮色余晖渐渐消散，空气中的冷寂开始蔓延，依在门外的身影终于在阴影的投射下沦入黑暗，看不真切。

　　“史蒂芬，你不请我进去吗？”

　　我以为我们会在沉默中继续僵持下去，也许是我忘了，她从来都是最主动的那个……

　　“请进。”
　　我还能说什么，所以干脆随了她的心愿就是了。

　　“史蒂芬……”我看到她进门，反手掩好，然后沿着墙，逐渐走进光影交错的中间，她的手抚过墙边的书橱，指间在我翻阅的每一本书脊上划动着，最后又消失在黑暗中。

　　最后，她停在我的桌子前，低下头凝视着我，她就着这样如此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我身边，我看到她的样子，还有她眉眼间中的落寞，一时间连心跳都跟着停了几拍，说不出的难过。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好像突然变得陌生许多？你知道，我们曾经无话不谈。”

　　是的，是的……我们曾经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彼此分享对方的秘密，说过同样的谎，立下过永不背叛的誓言。
　　争吵、和好、再争吵、又和好……那些童年做过的傻事历历在目，怎么能说忘记就会忘记。

　　“芭芭拉，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
　　我叹了口气，意兴阑珊的做着回应。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史蒂芬。我的秘密身份，它会给每一个知道它的人带来不幸，我得确保你的安全……抱歉，我不该这么做，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我……我食言了。”

　　她还记得……那些童年时的许下的承诺吗？

　　我抬头看着她，她的表情是那么的悲伤的，她话里的关心也一如既往。其实我能理解，她总是觉得她隐瞒的身份才是关键，但并不。

　　超级英雄无法拯救人心的恶，就算在我父母出事前我知道她的身份，我们也无法防备突然造访的悲剧，所以我从没有怪过她。就连她选择全力压制哥谭的犯罪案件，放弃寻找蝙蝠侠和我，我也不会去责怪她。

　　这原本就和她没关系，而且有问题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

　　只有我……

　　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面对迪克·格雷森，所以我做出了选择——尽可能的疏远他们。

　　“芭芭拉，不必说抱歉，我从没有…”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吗？最好的朋友？”

　　我看到她眼中的祈求，那些希冀中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光芒——那些光芒只在迪克·格雷森的身上。
　　我笑了，我在想着什么……又开始希冀着本来就不存在的感情吗？我所有的，自始至终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个朋友的身份罢了。

　　“我从没有怪过任何人，你更无需自责。”彼时心里有一口气撑着，现如今却散的不知去了哪里，剩下的也不知是怨还是恼，等发现时，才知口气也变得有些陌生的冷硬。

　　“史蒂芬……”
　　“今天的晚餐会很特别，我猜你一定会喜欢。”没等她继续说下去，我已站起身，拉开原本虚掩的门。

　　迎面是迪克·格雷森——脸上满是偷听被发现时才有的错愕和惊诧。我回头，因为是逆光，我看不清她脸上又成了一副什么不曾见过的模样，只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与我有什么关系才对。

　　“你们聊。”
　　我沿着楼梯走下，走的很慢、很重，每一阶木梯都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出征在即的号角，又像是与世长辞后的丧钟。

　　自嘲一笑，穿过黯淡幽深的长廊，我在韦恩家族历代的肖像注视中走进了餐厅，刚好阿尔弗雷德正推着餐车进来。

　　“这真让我意外，史蒂芬先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期待，这或许是件好事。”他的声音总是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这也让我能暂时平复下内心的躁动。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迎接改变了，阿弗，布鲁斯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我试着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诉说，好像我真的想要那样。其实有时你未必要把所有的不愉快全部放在脸上，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

　　“对于您的要求我不想做任何评价，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一句，在改变前您得做好相应的准备。”

　　阿弗完全忽略了我的提问，自顾自的将托盘放到我的面前，然后去端下一个：“否则您的行为很可能会连累到别人，比如说我。”

　　显然阿弗并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也不想就这个问题做出解释，所以我敷衍的笑笑，打算看看盖子下是什么。

　　一根手指，准确的说是阿弗的手指按在了盖子的顶端，阻止了我进一步的动作。

　　我抬头看向他，无声的询问。

　　“改变不等于放弃礼貌，道格拉斯先生。”他将手松开，背在身后继续道“您看，这就是我刚刚说的，您的行为会连累到我。”

　　我委实看不出来我到底在连累到他什么，不过我也不打算去追究下去，因为接下来阿弗说的话让我更感兴趣。

　　“您看，您说话的口气让我想起多年前的布鲁斯老爷，当时他留下的烂摊子到现在我也没能全部忘记。而我现在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所以我真的希望，您尽量别让自己变得太糟，至少别走布鲁斯老爷的弯路。”

　　“您说的弯路是指？”比起阿弗的隐喻，我对布鲁斯·韦恩的过去更感兴趣，在成为蝙蝠侠之前的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恐怕并不容易解释，道格拉斯先生，如果从一个老人的角度看，即便是现在的布鲁斯老爷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也像个孩子般莽撞，所以我没法就我的年龄给您答案。而且说句实话，恐怕您的年龄上也不会觉得有些事到底会对一个人的成长带来怎样的改变，这需要丰富的阅历才会明白。”

　　阿弗的话并不难懂，年龄的确是成长上的优势，丰富的经验和阅历总能让我们在其中寻找到相似的答案作为佐证。所以也就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不想再追问下去。

　　但显然今天的阿弗格外善于交谈，“可就算是大人也难免会做错事，况且我也是第一次单独照顾孩子，从没有过先例可以借鉴。”

　　“所以……阿弗你是指？”

　　“我也犯了许多不该犯的错误，而且不比布鲁斯老爷少上多少。”

　　“那么你打他屁股了？”
　　我满怀恶意的在脑海里编制起布鲁斯·韦恩是如何被管家用手杖狠狠地击打臀部，听说英国教会学校还在保留这种传统的训戒方式，所以我想当然的认为阿尔弗雷德也会这么做。

　　“我用了最笨的方法，一种极其迂回的方式。”

　　“嗯？”
　　阿弗蹙着眉头，陷入对过去记忆的追寻。

　　“当时布鲁斯老爷相当叛逆，而且情绪化严重，我们之间爆发了数次争吵，最激烈的时候我甚至被布鲁斯老爷直接解雇。”

　　“这……难以想象。”
　　说真的，阿弗的话让我惊讶，我太清楚他在这个家的重要性，也由此可见当初的布鲁斯·韦恩是多么的混蛋。

　　“索性当时布鲁斯老爷最后收回了命令，但也因此我们进入了一个相当长时间的冷战期。我尝试和他沟通，结果并不如意。”

　　“那后来呢？”

　　“布鲁斯老爷当时伪装成了一名相当慷慨的富二代，有些时候我甚至不明白他是不是真的成了这个样子。你知道我曾经是一名演员，所以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不得不用写信的方式，伪装成一名韦恩家族的朋友，写信给布鲁斯老爷，从一个远方朋友的角度来关心他，并且提出自己的观点给他帮助。”

　　“这……”
　　我完全想不到阿尔弗雷德会做出这样的事，越发好奇后面酒精又发生了什么。

　　“刚开始布鲁斯老爷并不理会，但我一直保持每个星期两封信，直到有一天他拆开其中一封，并且写了回信。我们就成了笔友，而且来往的信件越来越频繁。”

　　我不知道阿弗是怎么下的决定，我只是对当时的布鲁斯感到奇怪，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就算自称是韦恩家的朋友，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相信吧？

　　“那么布鲁斯一直没有发现写信的人其实和他住在一起？”

　　阿弗叹了口气：“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真是个别扭的家伙……我这么想，没敢说出口。
　　“那之后……”

　　“那之后我们重归于好，再也没分开。”阿弗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揭开我托盘上的盖子，同时楼道里也传来清晰地脚步声。

　　“愿您和您的朋友用餐愉快。”

　　“谢谢。”
　　可惜并不会有什么愉快。我点点头，用羹匙在汤里划了几个圈，看着面有愠怒的芭芭拉和迪克一前一后走进餐厅，默不作声。

　　阿尔弗雷德替他们打开盖子，不出意外，只有我的面前是土豆烩羊肉。
　　我舀了一勺汤放在嘴里，滚烫的肉汤香味儿十足，单纯从口味上说真不错，羊肉的腥膻被完美的祛除，但这并不能让我对它更感兴趣。

　　就当是对刚刚的一番劝导做出补偿吧。

　　就在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阿弗为什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健谈。

　　可惜我不是布鲁斯·韦恩，道理我全明白，可我不想懂。

　　我低着头，不停的向嘴里送着食物，耳边除了我自己的咀嚼声，再也没有旁的声音。

　　直到阿弗轻声念叨了一句：“布鲁斯老爷，您回来了。”

　　然后一封信摆在了我的餐桌前。

　　我停下手机的羹匙，狐疑的拿起信封，然后看向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城市守护者。要知道，如果布鲁斯真的想学阿弗用写信这种方式，那他刚好就失败了。

　　“邀请函，明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