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若花影》MY文猪

8、第七章 ①

　　①

　　早晨，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林晓顺坐在中间，显得有些别扭。
　　林晓顺对面，是长着胡须，身形微胖，喜欢穿花格子衬衣的张森先生。
　　若荪跟林晓顺说过，她爸爸有一种怪癖，一到晚上就发作，全身会长痱子，很吓人。可是现在看来，张森先生也不像病人。
　　何洁帮林晓顺盛了一碗米饭，看了一眼张森先生，说道：“晓顺，对面就是你张叔叔……”
　　“叔叔好。”
　　林晓顺打了声招呼，张森先生微微点头，表情还带点欣喜，不像昨晚想象的那般恐怖。
　　桌面上是普通的家常便饭，林晓顺却吃得特别香。
　　若荪说：“妈，菜炒的太咸了。”
　　林晓顺却猛摇头，辺大口嚼着，辺说：“好吃，很好吃。”
　　林晓顺的囧态逗得大伙都笑了，张森先生笑的最开心，说：“我年轻那会，也能吃八碗。”
　　吃过早饭，张森先生出门去了，是到城外上工。何洁带着林晓顺到城内中学办入学手续。
　　路上，有叶子在飞舞，公路的斑马线整齐洁白。若荪背着书包跟在身后，蹦跳，嬉笑。
　　坐公交，五个站，就到了城内中学。三栋崭新的教学楼呈现眼前，学校前面，是宽阔的公路，学校里面，还有运动场。
　　何洁领着林晓顺走进了城内中学，若荪要去上课，只能跟林晓顺分别。何洁怀里有一封信，走到办公室，何洁让林晓顺在门外等。
　　林晓顺在办公室外等着，望着教学楼对面，竟然种了一排槐树，那熟悉的味道吹来，让林晓顺不知不觉地闭上了双眼。
　　“嘿！同学，麻烦帮帮忙！”
　　身旁传来篮球的落地声和一个男孩焦急的喊声，林晓顺急忙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篮球从走道上滚了过来。
　　林晓顺弯下腰捡了起来。一个男孩走了过来，中等身形，个子不高，一边留了半截长发。他穿着淡蓝色的球服，额头还流着汗。
　　林晓顺把球递给他，他擦了擦汗，笑道：“谢谢，我叫李海旋，你呢？”
　　“我叫林晓顺。”林晓顺应道。
　　李海旋拿着球，笑了笑，又走开了。
　　何洁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表情有点欣喜，她对林晓顺说道：“晓顺，你过来。”
　　从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女老师走了出来，年纪已至中年，却是妙龄身材。她穿着淡蓝色的牛仔裤，黑色外套搭一件白色运动服，戴一双黑边的近视眼镜。
　　何洁说道：“晓顺，这位是周老师，是七班的班主任，你明天跟她到七班上课。”
　　“周老师好！”
　　林晓顺打了声招呼。
　　周老师点了点头，微笑着走回了办公室。
　　何洁仿佛松了一口气，带点轻松的语气对林晓顺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明天，你就可以来上课了。”
　　林晓顺摇摇头，看着何洁，说道：“阿姨，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逛一下！”
　　何洁有点担心，说道：“那怎么行？你不熟悉这边！”
　　林晓顺应道：“阿姨，没事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先去忙吧！”
　　何洁顿了顿，思考了一会，语气又温和起来，说道：“那好吧！不过你不认识路，不要乱走。你可以等若荪放学后一起回去，嗯～要是想回去，在对面坐路公交，第五个站，月台下。”
　　林晓顺点了点头，心里却变得欣喜。林晓顺是大山里的孩子，方向感自然特别好，丛林里，山谷间，或是城市繁闹的街道，无论多远多难的路，只要走过一遍，就能牢牢记得！但他没有说，因为恰好给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去等待一个人。何洁塞给林晓顺一张纸币，然后走出了学校。
　　望着何洁渐渐走远的身影，林晓顺有点失神。眼前是偌大而陌生校园，好看而整洁的校园走道。可这些依然掩盖不了内心小小的感伤，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有一片片的槐树林，风吹来，有槐叶飞舞，桂花飘香。虽然没有城市繁华，但那里，曾经有一个家……
　　林晓顺看着眼前的槐树发呆，偶尔数着槐树落下的叶子，仿佛回到了那片槐树林……
　　“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敲响了，学校瞬间安静了起来。林晓顺轻轻的在走廊上走着，来到一个班级前，看着一排排整齐的书桌，心里又燃起别样的期待。

　　②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晓顺静静的在校门口等着。可是时间过得好慢，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叶子玩起来。他不知道若荪在哪个班级，想想只好在校门口等。若荪走出来，他一定能认出来。
　　上课时间，两个男孩从学校翻墙出来，恰巧看见了林晓顺。
　　一个钉着耳钉，穿黄色衬衣，黑色牛仔裤的男孩，他打量着林晓顺，捂着嘴笑了起来：“哪里来的？这么土!”
　　另外一个穿着校服，高高瘦瘦，带着近视眼镜的男孩，也跟着附和：“贫困山区吧？”
　　林晓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不去搭理他们。
　　两个男孩子走得远了，下课的铃声也敲响了。
　　林晓顺站了起来，抬头看去，天空已经映成暗黄，时候不早了。顷刻，一大群孩子从学校里面涌出来，他们奔跑着，笑闹着，像自由的黄蜂。
　　直到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下稀稀疏疏几个学生，还是没有看见若荪。林晓顺焦急了，不禁开始回想，有没有那么一瞬间错过了。
　　“嘿！是你啊！真巧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晓顺朝前面看去，原来是李海旋，那个穿着蓝色球衣的男生。
　　林晓顺微笑着回应：“嗯，真巧。”
　　李海旋抱着篮球，走出校门口，说道：“回去咯？”
　　林晓顺应道：“我在等人。”
　　李凯旋“哦”了一声，抱着篮球，走远了。
　　天色渐渐暗了，风也渐渐凌冽，如同林晓顺的内心，开始惶恐不安。若荪究竟怎么了？他在原地转着圈，像饥饿的蚂蚱。
　　又等了半刻钟，林晓顺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慢慢朝学校门口走来，此刻天已经很暗了，隔几米都看不清人影。
　　“啪嗒”
　　路灯亮了起来，人影渐渐走近，林晓顺看得清晰了，是若荪！
　　他惊喜的跑过去，喊道：“若荪！若荪！”
　　若荪听到林晓顺的声音，也惊讶了一阵，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晓顺害羞地摸着后脑勺，“等你啊。”
　　若荪尴尬的低着头，她知道妈妈今天中午陪他来办入学，可是现在天都黑了。她猜测着这个男孩为什么要等她，脸蛋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泛红，然后故作轻松，“哦～刚才老师讲的还没理解，所以又回去找他了，让你等了这么久。”
　　林晓顺发觉了若荪的不自在，用手摸着后脑勺，“那个，中午来的时候，跟别人去打篮球，一下子就到晚上了。我又不认识路就顺便等你咯！”说完傻傻笑了起来，这是他的秘密，一个小小的谎言。
　　若荪调皮的打趣他，“嘻～～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路痴呀？哈哈！”
　　晓顺摆出无辜的表情看着若荪，像做错事的孩子般。
　　两个人越走越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站牌。幸好班车还没过，只消片刻，公车就来了。
　　林晓顺和若荪走上车，车上座位还有很多，大概过了高峰期，路人都稀少了。林晓顺想问学校的事情，但想到明天就来上学了，慢慢也会知道的，便没开口。坐着公交，经过无声的片段，若荪又问起了山里的故事。
　　“夜晚，会有虫子的声音吧？”
　　“嗯，许许多多呢，还会有萤火虫……”

　　③

　　夜晚，林晓顺还是睡不着。
　　大概是听了山里的故事，若荪很早就睡着了。
　　半夜，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何洁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怎么又喝酒了？”
　　“你走开……我没喝……”
　　是张森先生的声音，今晚可能喝太多，说话都没有力气。不久，客厅便传来呼噜声。
　　难得一个安静的夜晚，林晓顺挪了挪被子，侧过身，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