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赵凛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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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凛第一次遇见展昭是在耀武楼，那天还算是个好天气，她听得自家皇兄的诏令一同来看那劳什子“南侠”献艺。彼时的赵凛还未认得展昭，对他此番“献媚”行为嗤之以鼻。
她斜靠在软榻上，淡淡道：“不过是潭里的鱼虾戏水，皇兄最近是闲得过了么，怎么什么人都看得上眼。”
婢女卑屈着身子恭敬回道：“据说那位是由开封府尹包拯包大人亲自推荐的，武功很是高强，在江湖盛名已久。”
赵凛问道：“包拯与江湖也有纠缠？”
婢女答道：“并不，只是他被此人救过一命。”
赵凛秀眉一挑，倏尔笑道：“哦？救过他？那本宫对这位‘南侠’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如此不识时务之人，刀光剑影下救得包拯，让一等人功亏一篑，此时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宫中献艺，此人如此胆大，还真是有意思的很。
“走，本宫也去耀武楼看看热闹！”
赵凛一声令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往耀武楼，等到了地方发现献艺已到了尾声。
南侠的“三绝”，袖箭和剑法皆已展示完毕，仅剩下的轻功还等着台子布置好才能进行。
赵祯见赵凛才过来，不由得有些不满：“皇妹真是越发让朕难请了。”
赵凛行一礼，施施然道：“皇兄莫怪，臣妹一时之间难选行装打扮，想不能丢了皇兄的颜面，这就耽搁了许久。”
赵祯摇摇头道：“唉！小女儿心思，也不见你对朕这般讲究。”
赵凛抿唇一笑：“臣妹自幼与皇兄一同长大，哪番的丑样子都给皇兄都见着了，还做什么样子！”
赵祯听此话后心头释然，他立刻亲热地拉着赵凛说道：“真是可惜了皇妹没看见刚刚这展昭是怎样的神通本领，这展昭的袖箭好准头，蒙着眼将空中飞的物什一个不差地全打了下来，绝的是还能一箭中两个！”
赵凛听自家皇兄在自个儿耳旁叨叨絮絮，她浅笑不语，可心里头心思活泛开来。
暗器重的就是准头和力道，听皇兄描述能蒙眼一箭双中，看来这展昭在此门道上已小有成就。赵凛在高台上粗略往下一扫，就看见圆台四周的红木上还钉着柄柄利器。袖箭全身没入，留下尾部圆环在阳光下明晃晃地发亮。
赵琳眯了眯眼，暗自赞道：好内力！
从圆环的大小来看此袖箭周径该有八分左右，箭长七寸，重约四两半。为了不惊扰圣驾，袖箭的箭头则是磨圆了再拿来使用。用这般武器还能做到如此地步，赵凛惊讶展昭竟是个内劲高手。
但赵祯不懂得这些，他自顾地在一旁说道：“还有他那剑法，招招式式如行云流水，流畅无比，那会朕还在这上头就能领略到阵阵凛冽剑气，你说神不神！”
说完，赵祯身边的一圈宫人非常适时地站出来恭维，不断称赞叫好，说神乎其技！
为了能让不懂武艺的赵祯等人也看清自己的招式，所以特意放慢了速度，正是因为这样，每一招每一式更显得气势磅礴。
好个玲珑心思！
赵凛勾唇，笑着看向楼下正静静等候的身影。在耀阳下身姿挺拔如松，赵凛未能看清他的模样，就见一头乌发整齐束好，显得一丝不苟。身着蓝衣，白玉色的带子收腰，单薄清瘦的样子不像是个习武之人，倒像个拿着纸笔吟诗作对的儒雅书生。再观他手中所持之剑，就是名剑巨阙了吧。宫中规矩，非禁军、侍卫进宫皆不能携带兵器，看来这次“南侠献艺”是让某人下了好大功夫啊……
正在此般思虑中，底下铜锣声响起，赵祯立即住了嘴向楼下看去，眼中尽是兴奋色彩。
此时的展昭，正是每一位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心中所向往的那般，行侠仗义，武艺高强。
赵祯虽为九五之尊，但也不过弱冠岁数。浮生闲日，他也曾偷偷幻想过仗剑走江湖的生活，行光明磊落之事，救得贫民百姓，斩尽贼子宵小，端的是自在潇洒，风流快活！所以赵祯在听闻包拯推荐此人时，二话不说允了他的面见。刚才的两场已让他大开眼见，他对展昭更是期待，心想此行不虚啊！
而赵凛凭着对展昭的极大兴趣，此时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微笑，静静等候此人的表现。
展昭将巨阙收好，礼貌地递给站在包拯身旁的侍卫，他双手合拢作为一鞠，随即开始了献艺。
他骤然发力，在地上一点，自平地腾跃而起，迅捷登上高楼。南侠轻功“燕子飞”，正如其名，展昭运行此法来真就像翱翔长空的乳燕，时而借力犹如掠水飞燕，转瞬又在空中扶摇直上，一袭蓝衣皆化作虚影。座下的赵祯全神贯注地跟随展昭的身影，不由得摒住了呼吸。行到近顶时，展昭突然身形一晃，他离了借力的地方，这让赵祯惊得从座位站起。却没想他并没有向下落去，反而更上层楼，这等神技不禁让赵凛也瞪大了眼睛，刚才展昭脚下好似有一无形的阶梯，让他在高空中借力。如此接连三次，展昭已到高楼之巅，高楼上的红缎迎风飘扬，展昭拿下此物好比摘花漫步般容易。他下来时直接一个俯冲，堪堪借力三次就到了底。脚终于踏上实地的展昭微微有些喘息，额上有晶莹的汗珠滴落，直立跪向赵祯的方向，双手奉上红绸，朗声道：“草民展昭，献艺完毕。”
赵祯激动难以自抑，满心满眼的欢喜，不知怎地就蹦出句话来：“好！好！好！真像极了朕的御猫啊！朕就封你为御前四品带刀侍卫！”
赵凛能看见跪在地上的男子浑身一颤，他低垂着头不说话，而他身旁的包拯欣喜若狂地出列高呼吾皇万岁。
“草民，谢主隆恩。”
这六个字是他的回答，赵凛许多年后都未有忘记，只因为这是她听过最没有诚意的回答了。
而后的日子里，赵凛与展昭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对于展昭，他只听公孙先生给他“补习”时提起官家有一个十分宠爱的妹妹。
“哎呀！长公主殿下嘛……她……嗯……十分……独特……”
公孙策是这样形容赵凛的，这让展昭不明就里，但细问又觉不合礼仪，于是展昭在心里暗记下，长公主此人少接触为妙。
所以赵祯召见时，展昭总会下意识地离她远些，但这样的小动作被赵祯发现了，他摸着下巴问向赵凛：“凛儿，可是朕长得太过吓人？”
赵凛端起一杯茶，眼也不看道：“哪有，皇兄生来天人之姿，怎会吓人。”
赵祯则继续追问：“那为何展护卫见到朕总会离得老远？”
赵凛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随即放下茶杯一本正经道：“许是皇兄威严太过，下次见面时可不必太过拘于礼法，既要诚心交友就要放平心态，总是拿高高在上的语气与人说话，要怎么与人亲近。”
赵祯轻笑：“是啦，皇妹教导的是，朕受教了。”
赵凛偷笑，她能想象那人会有多不自在的表现。
果不其然，展昭再进宫时面对格外热情的赵祯，脸色变化缤纷，这让赵凛在旁憋笑憋得肚子疼。不过自那之后，展昭鲜有来到宫中，说是公务繁忙，但必要的值班还是躲不了的，只是站得离赵家两兄妹更远了。赵祯见展昭越发不自在起来，终是放过他了，不再时时“寒嘘问暖”，展现他非人的关怀。对此展昭长抒一口气，心念阿弥陀佛官家终于正常了，而赵凛长叹一口气，哎呀又没有好玩的了。
三轮春夏秋冬惚恍逝去，赵凛始终对展昭兴趣满满，而展昭始终不知道在宫中百般作弄自己的人就是这位被自己打上“不能招惹”标签的长公主殿下。
这样的日子赵凛过得很是快活，直到……襄阳王叛变。
赵凛看赵祯发了好大一通火，而她只是在他大骂特骂后轻声开口：“皇兄别骂了，你我与他皆是一个姓，再骂下去就不像话了。”
赵祯停下了动作，脸气得通红。
赵凛眼神示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奴才退下，此时此刻，他们恨不插上翅膀飞出去，不一会就走得干干净净。
赵凛亲自倒一杯茶，吹冷了端到赵祯面前，她这样说：“皇兄莫气，为那样的小人气坏了身子不好，既然他不要我们了，那我们也不要他了。”
赵祯接下那杯茶，一饮而尽，仿佛滔天的怒火被这杯清茶浇得熄透。许久后，他才开口：“拟旨，襄阳王叛变之事查办到底，若为真，杀无赦。”
赵凛作了一揖，回道：“臣妹这就去办。”
许是私心作怪，赵凛将此事吩咐给了开封府。
赵凛也是风息事定后才知道，展昭受了重伤，只是她那时还不知道为何自己听到那人受伤会心疼如绞。她想去看望展昭，却找不到个好由头，就这样日日往后推脱，拖到展昭康复了，他又穿上大红官服，又在东京巡街办案，一日不得停歇。
赵凛再遇见展昭时，是在天牢前的一片竹林。
她看见展昭和一位白衣的公子并肩行走，白衣公子长得是一表人才，只可惜笑得太过欠揍。赵凛头脑风暴了半刻才想起这人叫白玉堂，在御花园里杀过人，还去开封府盗过三宝，只是为了展昭那个“御猫”的称号，他干过好多在赵凛看来是蠢疯了的荒唐事。
赵凛看着白玉堂在展昭身边上蹿下跳地，逗得那人绷了许久的脸重展笑颜。然后她摸着自己左边胸口下去的小小地方，她不能明白看到此情此景那处为何会痛得如此厉害，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冷。
想是三月天寒，该加衣了。
赵凛还未真正与展昭说上句话就离开了，她怕，再呆下去，风会毫不留情地将沙粒刮进自己的眼睛里。
那时，就真的不好解释了。
回去后赵凛还是赵凛，她继续折腾展昭，日子过得依旧快活。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番对话。
“怎么，本宫的地方令展护卫十分不安？”
“臣不敢，望长公主莫与计较。”
“噢？计较何事。”
“这……”
“呵呵，都说展护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行为做事素有大家风范，就连面对官家也是不卑不亢，你现在做如此扭捏姿态还真是有违盛名，不怕本宫告与众人，展护卫被一介弱女子给吓着么？”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