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百夫长》尖叫肉丝

10、一只龟丞相 “嘘——他

　　烟花三月下扬州，他们到扬州已经是立夏过后了。袁重走马上任，直奔军营，陆离牵着马四处溜达。自洛阳一路南下，到了这就一睹了江南水乡的样子。扬州城周遭是郁郁葱葱的绿，城门前有一间小小的茶馆。门口的店小二跟一江湖侠客闲侃江湖轶事，提到了竞技场名剑大会的排名，陆离停下脚听了一会儿。

　　“奇得是有这么两个人，一个明教，一位看不出门派，手持长琴的。据说啊，那明教一般是一打二的，另外那位就在名剑大会的场上弹弹琴，一派悠闲。也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哥，还没人见过他出手。”这两人听着倒像是师兄跟修文。

　　“名剑大会上一打二不算少见，带新人带徒弟的都有。不过这样的风度，啧。”那侠客评价。

　　陆离觉得这小小茶馆有些意思。牵着马进了城，找了间客栈。跟店小二一打听，原来这扬州茶馆也是个像洛阳酒馆一样的地方，江湖人士迎来送往，江湖消息买卖交易。

　　袁重跟陆离约定好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在城门口见。

　　陆离看着时间还早，就在城里到处逛，沿着扬州城主干道直向北去就是扬州名剑大会报名参加的地方了，这聚集了许多等候入场时候闲来切磋的侠士。他暗暗记下路，将来要常来的。

　　走着走着进了一条曲曲折折的小巷。两旁是支着棚子的店铺的样子，中间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来往的侠士基本上轻功一点就过去了，走桥的却少。桥上有一个道士模样的人，笑吟吟看着来往的人，以及飞在他头顶上的。

　　陆离拐进了一间店铺，店里瓜果蔬菜调味佐料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竟是个教人烹饪的地方。为首的大厨鉴定了他的水平，卖了他几本中原的食谱就不再理他了。陆离翻着手里的食谱爱不释手，中原美食博大精深。

　　他又走上小桥去跟那道士搭讪。

　　自从被余半仙的卦象说中，陆离对道士有了一种敬畏感。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圣女仍在我心中，陆离这个不怎么虔诚的信徒念叨着。

　　道士其实是个卖秘笈的，打扮成这样是为了提高可信度，他手里有一些普通店里买不到的食谱药方铸造图样。陆离又在他手上收了几本食谱。

　　如何回到主干道上就成了问题，陆离干脆轻功飞到高高的城墙上观察。时间差不多了，他直奔着城门口飞去。

　　袁重一改从前的着装风格，穿了一身黑色的江湖套装。卸下了沉重的铠甲，人也看起来轻快了不少。只是夏日里穿黑色，看起来还是那么闷。

　　他很快就明白袁重穿黑衣服的缘故。两个人在扬州城郊穿行的时候，陆离红白相间的朔雪套在月光下实在是太扎眼了。

　　袁重从包袱里拿出一件黑色的斗篷递给他。第二件了。

　　陆离这回接过来披上的时候自然了很多。一回生，二回熟嘛。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海边。

　　“来这干嘛？”陆离出声问。

　　“嘘——”袁重压低声音，示意他跟上他，袁重小心翼翼地在石头地下翻找。“他们告诉我这里有龟丞相。”

　　这么大的人了，陆离暗笑，觉得这样的袁重亲近了许多，终于不像教官。

　　海浪声一阵接着一阵，大海在皎洁的月光底下泛着光。正在专注地翻石头的袁重失神，要是早点过来还能赶上海上落日，下回要带着陆离看一看。

　　“袁重袁重！”陆离小声呼唤他。

　　陆离蹲在一只海龟蛋的八尺外，生怕打扰到它。袁重蹲在他身边。

　　一只小海龟破壳。

　　小海龟破了壳摇摇摆摆地往大海去，袁重从包里掏出肉条，吊在它跟前，循着食物的香味，小海龟变了方向。

　　于是两个人一起养了一只海龟，名字叫龟丞相。

　　陆离这还是第一回来海边，懒洋洋把自己埋在沙子里。感觉跟大漠里的沙子不大一样，还是有点亲切的。袁重在一边拿着肉条逗龟丞相，龟丞相被他耍得团团转，干脆缩在壳子里。

　　陆离肚子叫起来，他还没吃晚饭。两个人在附近的田里捉到了几只螃蟹，借着村民架起的锅子蒸着吃了。

　　同样是带壳的，命运不要差太多。

　　之后袁重就忙起了军务，陆离研究起了中原食谱也不算无聊，把扬州城逛了个遍。袁重偶尔带着肉条到陆离这跟龟丞相联系感情。陆离一边研究中原食谱，一边把那什么不太香的栗子肉或者是咬不动的蹄筋喂给龟丞相，成了龟丞相的童年阴影。

　　陆离后来才回味过来，他堂堂男儿潇洒走四方，竟然在一座城里整天陪一个男人养乌龟。这就是袁都统驯养西域小野猫的第一步了。

　　夏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