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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所谓俗往1
直言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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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言觐见的衣冠冢还未荒凉,忠臣就被驱逐百里被贬流放,然而次日,这个西秦最莫测的王,直接处死了谗言诋毁良臣的奸贼,而他更在今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慌的决定――立周商质女帝霁为妃。
当八抬大轿把新娘从质子府接出的时候,帝霁已经全身被绑,捆放在一辆毫不起眼车厢内,一路向北。
对于王的做法,帝霁只能猜测,然而想着想着,便忍不住想起那段微微苦涩的回忆而深深叹息:“子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介怀么?”
子辛,西秦最莫测的王。他就坐在帝霁左侧,嘴角自嘲的勾起,端起茶杯细细摩挲,道:“事到如今你以为寡人还会介怀一些什么呢?不,不会了。不过,是如你所愿,让你看到寡人的强大罢了。”
帝霁咬了咬唇瓣,试图挣扎了一下,尝试着劝服他:“一个帝王的强大应该是怀民以治天下,不应该……”
“你懂什么!乖乖的配合寡人就好。”
子辛在茶杯里放了软筋散,递到帝霁面前,温柔的语气,温柔至极的表情,道:“吃了它。”
他还是不信任自己,自从周商和西秦的战争之后。
周商的将军,杀了他的父王。而当时,为了让子辛振作,她欺骗了他,告诉他,他的父王只是受伤了,并不严重。
事后,他疏远了她。
她原本以为他们的一辈子再也不会有交集,她成为西秦的人质,他则是高高在上的王。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变得如此深不可测,会立她为妃,却又在大喜的日子绑了她出来。
“带你去见一个你永远也想不到的人。”
他如此说。
日头偏西,残留夕阳霞光却越发衬的帝霁的脸色苍白。一阵风吹起,几缕发丝反复刮磨着脸颊,眼前早已经模糊不清。
清风拂过子辛的衣袍,一阵衣卷衣舒,混合着淡淡的熏香,使得帝霁本就不平静的心更加忐忑不安。
沿檀溪,下景陵,一路暖熏。
沙漏里的沙不停的流,夕阳下沉渐渐变为黑夜再变为晨曦,车厢里微微明亮的蜡烛映照着两人拉出长长的影子,摇晃不止。
同样在摇晃的,还有帝霁,她实在忍不住了,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闭上,然后使劲摇头,正当半睡半醒即将沉睡间,忽然听见一个极其悦耳且愉悦的声音:“我又不是老虎。”
那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帝霁以为是幻觉,是梦境。
不知何时,“嘶”的一声巨响令帝霁一个激灵,一下从梦中醒来没有防备的撞上了桌角,她不由得龇牙咧嘴揉脑袋。然而,当她注意到车厢内还有一个人的时候,却发现他托着下巴皱眉看着她。于是,她自觉的退回自己的位置,看向窗外,保持沉默。
外面的车夫像是等的不耐烦似的,但语气恭敬的道:“客官,景陵到了。”
夏日初现它的热情,迎送一行人至岳杨塔跟前。街道上人来人往,子辛细致的搀扶着帝霁,仿佛真的是尽到了作为丈夫的责任。
岳杨塔高九层,象征重重高楼直通云霄,而那云霄之上,传说有神居住。
第九楼。
曾经,子辛的太傅最喜欢的登高之地,在这里,太傅结识了王都最具才华的公子姬迦,是为忘年交。
曾经,帝霁在这里懵懂的问:“天子?什么天子才能够收复天下?”然而现在她知道了:能够收复天下的天子有两种,一种是谋,未雨绸缪,有备无患;一种是德,以德服众,怀柔以治天下,百姓来焉。一种是战争,一种是不流血的政变。而现在扶着她的这一位……
帝霁偷偷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立刻得到他的回视:“寡人很好看?”
帝霁缩回了手,正儿八经道:“很难看。”――扶着她的这一位,必然要经历重重战争的洗礼。
楼内的摆设依旧,简单的书架、竹席铺地,一张矮案基置于竹席之上,一局下了一半的棋横列案基,子辛走到案基前拨动了下棋子,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帝霁,人生漫漫,你决定好走什么样的路了吗?”
帝霁正徘徊在书架旁缅怀过往,一听到子辛的话,立刻停下脚步在原地沉思。片刻后,她不知是何滋味的一笑,道:“我的路不是掌握在你的手里吗?”
子辛拨棋子的手一顿,随即收回背负在身后,整个人显示出一股子王者气势来。他道:“陪寡人手谈一局,如何?”
帝霁回过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语气温温:“帝霁自当从命。”
一棋出,两方局,几条扑朔迷离路。子辛下的看似随意,实则暗藏陷阱、步步杀机;帝霁下的看似鸡肋,实则每次都险险避开要害。
落子,“耵聍”清脆,时间又仿佛回到了过去,少年子辛和少女帝霁争抢着和少年姬迦下一盘棋。
“这里是西秦,我最大,姑娘家的懂礼,知道吗?”
“我是周商公主,我是贵客,子辛,待客之道懂吗?给本公主滚到一边去!”
“帝霁!”
……
“帝霁!”子辛拿黑子敲着桌子,略微不耐烦的皱眉。
帝霁晃神,立刻抬起头来:“有事?”
她的表情神采飞扬,一瞬间竟让子辛怔愣。他抿唇,就这么看着帝霁。帝霁好像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更加紧的握住手中的白子,思考了一瞬,紧接着下在了子辛还未完成的包围区内。
“诶,这步棋错了。”
苍老且富有书卷气息的声音从帝霁身后传出,一只枯瘦的手从帝霁左肩越过,指着那颗白子,再划了一个区域:“如此,此子必覆。”
帝霁有些疑惑的向后看去,耳边就传来了子辛含笑的声音:“弟子子辛见过老师。”
是孙太傅!
曾经,帝霁的父王慕孙太傅的名声,硬是把顽劣不乖的小女儿帝霁送到了西秦,而帝霁在西秦游荡,变着法儿的折腾,终于是引起了孙太傅的注意。
帝霁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孙太傅时,孙太傅说的第一句话:“气死老夫也!”
帝霁连忙起身给孙太傅施礼:“学生帝霁见过老师。”
周商的自称学生,西秦的自称弟子,习俗如此,没有变更的道理。
孙太傅欣慰的捋着白花花的胡子,饶有兴趣的道:“听说,你们两个成亲了?”
昨日大婚之日,子辛把她绑了出来,所以帝霁不知道是算还是不算,于是默默低头无言。再者,这种老师说出“成亲”这个词,总让人有些惊羞,有种见不得光的感情却被长辈知道了的感觉。只因,她是周商的公主,如今西秦的质女。
帝霁的脸上,渐渐浮现羞愧和红晕。
与之反应完全不同的是子辛,他笑着,一手在前、一手背负在后,声色淡淡,说不出的平静:“弟子是有颁布圣旨,立帝霁为妃。但尚且缺乏一个婚礼,弟子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