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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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日本兵来的那年，扶桑九岁。
整个村庄都弥漫这一种压抑的气氛。女人们不再在村口的石磨旁唠嗑了，都愁眉苦脸的望着自家的粮食缸，发出绵长的叹息。男人们都是一副阴沉而疲劳的脸，像被主人抽了一鞭子的老牛，敢怒不敢言。
孩子们多少也受这种气氛影响，幼稚的小脸上不再有阳光照耀。
母亲摆好碗，从锅里舀出稀薄的粥水，倒进了碗里。父亲瞅着那寥寥可数的米粒，骂道：“小鬼子又要粮食了？真他娘不让人活！”
母亲不理他，继续舀着。“骂什么！你有本事跟鬼子抢粮食去！没这个本事就是了。吃！”她将碗重重地一搁，溅出些许米汤。
父亲没有再说话，阴沉着脸，将粥水一饮而尽。他一摔筷子，起身就往外走。母亲喝住他：“上哪儿去？”
父亲背着手，低着头出了门。母亲连忙摆手：“扶桑，跟着他，看看他搞什么去了！”
扶桑应了一声，丢下筷子就往外跑。
父亲穿过那条黄土弥漫的小路，径直走向王二爷家。王二爷是这一个村里最富的人，祖父早年经商，攒下了一份殷实的家底。可日本人向他家要的粮食却不多。
父亲在他家门口喊了几声：“王二爷！”
王二奶急匆匆赶来，打开了门。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哟，稀客啊，进吧。”
父亲面无表情地大跨进门。扶桑也赶忙小跑着进去了。
因为早些年两家有过纠纷，两家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了。不知今日怎么了，父亲突然登门造访。扶桑心里有些奇怪，躲在了门后。
王二爷正散漫地坐在红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烟枪，陶醉地吞云吐雾。他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每根线条都充斥着快乐。他望了望父亲，烟枪都不曾放下，故作惊讶地感叹道；“这不是李家的三侄子吗？稀客，稀客！老太婆，倒水！”
“不用。王二爷。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给您老道个歉。日本人已经打来了，到处搜刮粮食，咱们村里老老小小都指望着这点粮食过冬呢。您看这如何是好？”
王二爷斜着看了他一眼，又吸了口烟：“问我？我哪里知道！他们要是加入治安军，哪落得这个下场？”
父亲怒道：“都是汉奸！”
王二爷也不怒，慢悠悠的磕磕烟枪：“二鬼子？我们治安军，皇军都罩着！你愿意全家饿死，还是加入治安军，你看着办。慢走不送！”
父亲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扶桑低着头走着。她不明白所谓治安军和二鬼子为何物。但是父亲似乎很讨厌。
远方就是日军的驻扎地了。父亲昂起胸，向那里狠恶恶吐了一口唾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