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来自远方的卿姑娘

3、第 3 章 他瘦了，清

　　已是日暮时分，小桥边上已再无他人，只有我和兰芝在还在这里静静地等着。

　　“小姐，咱们回去吧……”我裹紧了衣服，“天就快黑了，他应该不会来了……”

　　“不，”兰芝坚定地说，“仲卿说了叫我在此等他，就一定会来，他不会失信于我。”

　　“可是……现在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四个时辰了……”我劝道：“若是他会来，应该早就来了，到现在还没有人影，这里又人迹罕至，再不走，我怕天晚了会不安全……”

　　兰芝摇摇头，“他不来，我就一直等下去。”

　　“美人儿，这么晚了，莫不是在等哥哥？”

　　突然从不远处窜出来了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兰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小，小桃……”

　　我立刻护在兰芝面前，“不许欺负我家小姐！”

　　“小妹妹，别妨碍哥哥的好事！”为首的人手一挥，后面的人就一把把我推开拖到一旁，死死地掐住了我的手臂，接着，就看见那个人猥琐地靠近兰芝，“美人儿……”

　　“不要！”兰芝恐惧地退后，“你别过来！”

　　那人还在继续靠近兰芝，而我却被钳制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着离兰芝越来越近！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竟然欺负良家妇女！”

　　这个出现的人，却不是兰芝心中所盼望的焦仲卿，而是太守公子。

　　“臭小子，少多管闲事！！”那人恶狠狠地道。

　　“我不会让你们欺负她的！”说着，他便冲上去与这些人打了起来，一阵厮打过后，那帮小混混才恶狠狠地离去，而太守公子也挨了不少拳头。

　　“公子你没事吧！”兰芝立刻跑过去问道。

　　“你没事就好，不用管我。”太守公子温柔地对兰芝说道：“天有些黑了，我送你回去。”

　　兰芝咬唇，点了点头，“谢过太守公子。”

　　目送兰芝进了刘府，太守公子才离开。

　　回了房间后，兰芝坐在床头，一直沉默。

　　“小姐……”

　　我走过去，才发现一行清泪在兰芝的脸上划过。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我心中有不忍，有愧疚，“小姐……”

　　“为什么……”兰芝哭着说，“为什么……他没有来……他知不知道他这次的失约让我差一点失去清白！”

　　我靠近她，握住了她的手，“小姐……好在这次遇到了太守公子……事情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兰芝的眼睛依旧是红的，也不再说话。可是她心中，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破碎……

　　焦仲卿为何没有来？

　　因为……那封约她相会的信，本就不是他写的，他怎会来？！

　　这些都是我们提前计划好的，我模仿焦仲卿的字迹给她写了那封信，约她到那里，先让她等整整一个下午消耗她的耐心，太守公子再安排几个小混混出现欲轻薄她，最后，便是他自己在此时“恰巧”出现英雄救美。

　　我们一面培养兰芝对太守公子的好感，一面让兰芝对焦仲卿失望。

　　多么天衣无缝的计划，这样的计划，接下来还会有很多，时间长了，也许我就会麻木，也不会再感到愧疚了吧。

　　最后，兰芝会与太守公子幸福生活在一起的。

　　仲卿……到那时，也许你的眼里也会看到别人……

　　接下来的几日，兰芝给焦仲卿写信，却每一封都石沉大海，从未有过回音。

　　没错，她遣派送信的人就是我，而我，是不会让焦仲卿拿到这些信的。

　　同样的，焦府那边若有人来送信，也一样会委托我转交，而我，也一定不会让这些信被兰芝看到。

　　我切断了二人的联系，而兰芝，在日复一日地等待中，也对焦仲卿越来越失望。

　　而每当在她消沉的时候，太守公子便总是会出现在她身边，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焦仲卿未再联系过她，仿佛她已是存在于过去中的人，而太守公子却在当下不遗余力地对她好，这样的对比，还能让哪个女人理性思考？

　　“小姐，作为一个丫鬟，也许小桃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我是真觉得，太守公子待您真心好。”我在兰芝耳边好言相劝，“若是有谁这样对我，我一定觉得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呢！”

　　兰芝转过头，看着我，“小桃，你真的这么想？”

　　“嗯，小姐，只希望您莫要辜负了太守公子。太守公子，对您是真心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中不由得暗暗窃喜。兰芝，你终于开始动摇了。

　　兰芝决定答应太守府求亲的时候，刘府上上下下都很高兴。对于老爷夫人来说，他们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好人家，对于兰芝的大哥来说，与太守府结亲，则能对他的仕途大有帮助。

　　而这之中，最高兴的那个人，就是我。兰芝情已变，很快，焦仲卿就会放下她了。

　　良辰吉日将近，这一日，刘夫人进来，看见兰芝到现在还没有做嫁衣，便有些埋怨道：“怎么现在还没有做好嫁衣，到时怎么成亲啊。”

　　兰芝并不答话，刘夫人靠近她，才发现兰芝竟一直在默默地流泪。

　　看见兰芝的眼泪，我一下子慌了，“小姐……”

　　“娘，我觉得我还是忘不了他……”兰芝哽咽着说道。

　　“这说的是什么话，都是要嫁给太守公子的人了。”刘夫人轻轻拭去兰芝脸上的泪水，“忘掉一个人，总得个过程，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要相信，太守公子会好好待你的”

　　我连忙说道：“是的是的，太守公子那么爱小姐，若是看见小姐现在流泪的样子，那该多心疼啊！”

　　兰芝止住了泪水，“娘，既然我答应了这门亲事，我就不会反悔。决定了做太守公子的妻子，我的心中便再也不会想着别的男人。今夜，就当是我对过去那段感情的告别吧。”

　　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告别吧，兰芝，过了今夜，你就不要再想他了。

　　兰芝即将嫁给太守公子的事情，很快传到了焦府。因为，就在几天之后，焦仲卿突然来了。

　　再一次见到他，我的心突然很乱。他瘦了，清俊的眉眼间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哀愁，想必是为了兰芝。

　　“小桃，”他轻轻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桃，我能进去见见兰芝么？”

　　“我……我去跟小姐说一声！”我不敢面对他的眼神，匆匆忙忙逃了进去……在庭院的树下冷静片刻，我没有进去找兰芝，而是转身再一次走了出来。

　　“少爷，小姐说，你们不必再见了。”我咬牙道，“小姐说，她已经决定嫁给太守公子了，叫您忘了她吧！”

　　果然，我看见他眉心的愁绪越积越深，“难道最后见一面，都不行么？”

　　“小姐已说，不必相见。”我故作镇定继续道：“少爷……您请回吧。”

　　“罢了，罢了。”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也许，错的人是我。请替我转告兰芝，无论她选择谁，我都会祝福她，因为，我希望她幸福。”

　　我的心像刀割一样痛，可是我流的血和泪，他们谁也看不见！

　　“我……我会转告小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几乎已经无法呼吸。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被你牵挂的人不是我？！即使她移情别恋，你还依然爱她么？

　　不，一切都会过去的。等兰芝与太守公子成亲的那一刻，你们此生就再也没有可能了。仲卿，可是我，会一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