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灵》鸣玉啾啾

13、第十三章

　　“墨老，冷静点。在这上古灵祭之地，我们可没有能力相互算计。”周围有人看墨家老者发怒，连忙前来劝说，在灵祭中算计他人后辈是死仇中的死仇、禁忌中的禁忌，严重程度堪比叛逆人族，这不是可以轻易怀疑揣测的小事。
　　“是啊，这祭天台有灵，就算是灵尊强者也不能让它发生变化，如今你家后辈面临的心魔危难，只可能是祭天台自己的手笔了。”周围就算是和墨家有隙的的家族都开始劝说，在灵祭之中陷害他人后辈，这罪名就算是他们都担不起。
　　不过这些人就算是好言劝说，话里的意思也要带着几丝讥诮，心里大概还会窃喜，你家那小子再天才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这祭天台给算计了吗？在灵祭里失败一次，根骨就会被削去几分，而这几分恰恰就是天才和庸才的距离。
　　看来是这小子太过耀眼，活该遭到天妒。

　　在场的所有人不管势力大小，品性如何，至少都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实力十分的强大。所以他们都或多或少的看出，墨珃的这场心魔，困难程度绝对有问题。
　　但是这座祭天台是古老的遗留，其中蕴藏着无数珍贵的灵族气息，按道理说早在被发现的时候就该被晋国无数大能动手破坏，劫掠其中的气息填充他们自己灵祭中的灵族气息底蕴，而非现在这样每年派出天才弟子像是寻宝一样的去得到气息。
　　那是因为这座祭天台有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守护，强大到就算是倾一国之力都无法破除，只能按部就班的老实谋求气息。所以说其他人才会劝说墨家老者，这场灵祭可不是他们可以干预的存在。

　　心魔来自于每个人心中的弱点，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混沌海的灵族中甚至有一群名为‘梦魇’的灵族，因为其可以操纵心魔幻境的能力称霸一方，而对于这种力量，人族自然是孜孜不倦的从上古研究到现在。
　　而无数年的积累，也让他们得到了一部分心魔幻境的操作方法，不时会在考查弟子心性、帮助族人查明弱点等等各个方面产生应用，可以说是一种方便又清洁的力量。
　　不过这不代表心魔幻象，就失去了它最初的獠牙，它的危险和神秘，依然拥有着恐怖的杀伤力，就像是诸国之一的燕国世家幻家，就凭借和驾驭梦魇等幻象灵族的力量闻名于世，曾经拥有以一族之力抹杀十万妖魔的功业。

　　将心魔幻境化作对后辈的考验，以及把心魔幻境化作杀戮的利器其中有着天壤之别，如果看不破自身心魔，那么轻则在自身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灵弱点，在以后的战斗以及对灵师之路的高峰上冲刺时也会因为这个缺憾而极其容易失败。
　　而此时墨珃所经历的心魔幻境，显然是艰难太过！
　　墨老不敢想象，如果墨珃看不破这场幻境，那么必然会明珠蒙尘，而且这场灵祭也很可能会失败，那么两项重叠之后，墨珃这位墨家未来的绝世天才，就只能变成一个天资中上的普通人了。这是他乃至整个墨家都不会容忍的逆鳞！

　　“墨老别急，除了你家那个小子，我家的孩子运气不好，显然也碰上了一样的东西。”皓然老头笑着说，指向镜子的一角，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是又惊又喜，先是想到有理由劝下现在愤怒怀疑的墨老，然后马上想到如果有其他少年也碰到了一样的幻境，那么自家的子侄会不会也碰上？
　　十几位在晋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一起把目光投向一处，那里是林木独自在星辰之路上默默行走的场景，一个普通的少年能同时这么多大佬围观，也可以算是很奇特的一件事了。

　　“这个幻境，能比得上墨家小子的心魔幻境？”其中有人发出疑问，这也是许多人心中的问题，眼前这个幻境没有那无边的黑暗，也没有黑暗中扭曲的怪物，不过是一条普通的路而已，有什么危险的？

　　在这条道路上不停跋涉的林木如果听到这句话，绝对会一口老血呸到他的脸上去，绝不会管你是什么大人物，如果自己那衰微却频率稳定的心跳测算着时间，他绝对不会发现这条道路之中暗含的杀机。
　　林木测算过自己的心跳差不多是每分钟五十次左右，在地球上都是快要安装心跳起搏器的程度，胸闷、乏力和头晕都是每天都会伴随在他身边的事情，但是现在走在这条道路上却没有丝毫快要发作的症状，反而因为他这均衡的心跳速度，成为了他唯一可以知道时间的眼睛。

　　超过八万次了。
　　林木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能够摸着自己脉搏数上八万次，绝对会是一个枯燥到可怕的过程。
　　普通人一二三四这样一个数一个数的记录，稍有干扰就会记错，然后陷入连续的混乱之中，有的意志不坚的人甚至直接把这种方法当成了快速进入睡眠的方式，但是此刻的林木却没有意志消磨或者是来自外界的干扰，这种计数的方式虽然枯燥，但是却很稳定。

　　一分钟五十次，一个小时六十分钟，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只要稍微心算就能得出完整的一天，林木的心跳速度也差不多就在七万次左右，但是在他走上这条路之后记录的时间，却超过了八万次！

　　这代表林木已经在这条道路上，跋涉了超过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了，但是一场灵祭的时间，才不过是从太阳升起到太阳坠落而已！

　　所以说现在要么是林木已经脱离了灵祭，走上了前往另一个空间的诡异之路；要么就是他的感官出现了问题，或者说这条路上的【时间】这个概念是不正常的。
　　相比于自己莫名其妙的脱离了灵祭，林木更认可第二种可能。带自己前来灵祭的师兄之前不无羡慕的说过灵祭考验的事情，那么眼前的诡异之处，想必就是来自灵祭本身的变化了吧。

　　再发现自己所在的空间不正常的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场景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无数散发着光芒的星子暗淡下去，周围的空间也扭曲变形。林木发现自己就像是置身于毕加索的扭曲画卷之中，周围的一切都不是正常的形态。
　　而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他脚下的路，只是路的终点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无所探究，他清晰明了的看清楚了这条道路的真相。

　　那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超越了世人想象的怪异存在，整条道路就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扭转打击过的铁片，偏偏有着一种狰狞的美感。

　　在镜子前围观的大人物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再他们所常见的心魔幻境之中，呈现的往往是强大的怪物、无穷灾难的幻境，甚至是心中那个不可战胜的概念本身，但是和今天所见到的两个心魔幻境比起来，都未免太过简单粗暴了。

　　和像是是兽家少年可以以力破巧，只要强行冲过怪物之海，至少可以解决眼前的困难所不一样，墨珃的心幻境压抑绝望、宛如无解，这根本不是他这个实力的少年所可以解决的，所以才会有墨老发怒，认为墨珃被人算计了。
　　然而这个叫做林木的少年所处在的心魔幻境，让他们这些对心魔幻境有所了解的灵师大能都感觉到惊奇，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林木他所行走的道路，根本不是一条他所理解的【平坦】、【笔直】、【漫长】的路径。
　　在他想明白这条道路有问题之后，迷雾散开呈现出的场景确是真正让人恐惧的。
　　整条道路具有很强的空间立体感，转折弧线无一不美，就外形而言甚至有一种哲学的美感，但是与其把它称之为一条路，林木更想把叫出它在地球上那个极为著名且更具逼格的名字。

　　“原来我一直走在莫比乌斯圈上啊！”林木叹了一口气，直接坐下了。

　　莫比乌斯圈，一个很简单又很神奇的东西。
像是吃了自己尾巴的蛇一样，它是扭曲又无限循环的一个圈带，就像是在滚轮上跑的仓鼠，林小木同学是走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