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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金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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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暖命人缝制了一套方便运动的行头,日日在王府里运动健身,日子倒也不觉乏味无趣,萧疏身上的伤口彻底愈合,人也精神许多,再也不是前段日子病怏怏的模样,公务闲暇之余常常领着江暖四处游山玩水,尽尝天下美食。
这一日,萧疏晨起赤膊练剑,江暖躲在一旁的树丛里流着口水偷看。
舞完一套虎虎生风的剑招,萧疏干净利落地收势,宝剑回鞘,他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汗,披上一件轻逸的外衫,随意拢起前襟。
“早啊。”萧疏没有抬头,看也不看江暖的方向,声音却准确无误地传进江暖的耳朵。
“早早早,您可真是刻苦勤奋,闻鸡起舞啊,在下佩服,佩服。”江暖打着哈哈从草丛里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揉了揉酸麻的双腿,对着萧疏谄媚地作揖。
“闻鸡起舞,是为何意?”
“原来这个鬼朝代是没有这个成语的啊……”江暖偷笑,“就是说,从前有个人啊,他特别喜欢吃烧鸡,日日吃,年年吃,百吃不腻,一顿饭也不能没有烧鸡,结果可想而知啊,他的方圆数百里,哦不,甚至是数千里之内连一只鸡都找不到了,他实在是馋的厉害,每次只要一听见别人说这个“鸡“字,就飘飘欲仙地跳起舞来。”
“那,这‘闻鸡起舞’,与我练剑又有何关系呢?“
“别着急嘛,我还没讲完呢,后来啊,因为他跳舞的次数实在是太多,居然百炼成钢,成为了一个美名远播的舞蹈家,许多人带着烧鸡慕名而来,都想要一睹这传说中的“鸡舞”呢。“
“那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萧疏的嘴角扬起一抹开怀的微笑。
雪肤黑发,君子如玉,这微笑像一道光芒瞬间点亮萧疏的面容,看在江暖眼里,就像是春风吹皱了静若止水的湖面,吹绿了两岸河堤上初初抽芽的新柳,吹开了草地上崭露头角的花蕾,然后又一转方向,深深地吹进江暖的心窝里去。
“怎么了?”看江暖眼神发直,萧疏关切地抚上她的肩,半拢的衣襟滑散开来,露出光洁无瑕又块垒分明的胸腹部,江暖生来竟头一次觉得面皮有些发烫。
“换衣服,我们出去用膳。”丢下这句话,萧疏提剑离开。
江暖换上一套轻盈飘逸的青色衫裙,面料极为顺滑柔软,一丝花色也无,缓步前行时仿佛袖笼和风,吹皱一江春水。
江暖分花拂柳走向马车门前长身玉立的萧疏时,分明地看到他的眼睛有别样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他自己也穿一套同色的青衫,只是面料更为硬括,远远看去,两个人身穿“情侣装”的人,像一对般配的璧人。
“走吧。“萧疏对着江暖伸出手来。
一只白璧纤长,骨节分明的手,就这样明晃晃地放在江暖的面前,映着主人黑玉般眼眸里的点点温柔笑意,仿佛会发光似的,说不出的诱人和好看。
很多年后江暖偶尔还是会浮想起这只好看到诱人的手来,带着记忆力附加的逆光滤镜,边缘有一圈细小的绒毛,就这么温柔这么可爱地放在她面前。
好像只要抓住它,就抓住了人世间美满的一切。
江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萧疏握紧。
马车停在临江楼门前时已是暮霭垂天,江暖提步跨进大厅的那刻起,如雷的掌声便骤然响起,两幅红绸字面应声而落,江暖定睛一看,便忍不住泪湿了眼眶。
“敬贺吾妻江晚绿寿诞。”
她转头去看萧疏,萧疏唇边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优雅俊美,那般不食人间烟火,他伸手把她揽进宽阔的臂膀,另一只闲着的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一名红衣舞女从天而降,仿佛九天仙女降落凡尘,身上的红绸层层叠叠,旋转的时候仿佛点燃了一团明亮炽热的火焰,良久,她终于停下旋转,站定在红木高台之上,赤着脚,一扭腰,一挥臂,把手中的红绸舞成一团鲜红明亮的火焰,红绸在周身轻盈缠绕旋转,腾空飘动,舞女斜身把红绸缠绕在手臂上,娴熟优美地完成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对着江暖所在的方向俯身行礼。
舞女长相极美,眉见一颗鲜红的朱砂,是别样的妩媚风情。
“这可是醉香楼的招牌梦香姑娘?。”
“是啊是啊,听说她的红绸舞一舞难求,连当今圣上都铩羽而归。”
“王爷居然能请动她为准王妃祝寿,足以见得王爷对王妃的情意之深啊。”
“没错,王爷王妃情投意合,真是羡煞旁人啊!”
大厅里喁喁低语不断,萧疏又牵了江暖的手,把她带到顶楼景致最好的雅间里,鲜美精细的饭食酒水早以备齐,江暖的眼睛没有从萧疏的脸上移开过。
“饿了么?先用些饭菜吧。”被江暖的奇异目光攫住,萧疏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不自然的神色,依旧风雅淡然地温柔浅笑着,把一叠水晶糕推到江暖面前。
“为什么?”江暖直视着萧疏的眼睛。
“绿儿,你想问什么?“
“你明明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你是我的妻,我当然喜欢你。”
“你骗我,我不信。“江暖把头扭开,不再去看萧疏毫无破绽的眼睛。
一时沉默无语。
“今晚夜色似乎不错。“萧疏突然出声,却说了这么一句八竿子打不着,没头没脑的话,江暖气恼,决心仍然不理他,谁知道身子又在一瞬间腾空而起,贴上身后令人温暖安心的胸膛。
并肩坐在屋顶上,漫天星子如撒,美得恍如仙境,萧疏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盖,红色的锦缎上铺着两片精巧别致的金叶子,金叶子穿了红线,在夜色中发着清凉温润的光。
“绿儿,寿辰快乐。“萧疏把盒子递到江暖面前。
“珠光宝气,大俗!”江暖乜斜着眼睛瞟了一眼精致可爱的金叶子,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那我便换一样礼物送你。”萧疏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江暖好奇。
“绿儿,我把一整个星空赠你,你看可好?”
江暖扭头,就看见萧疏眼里极度认真的神色,仿佛那不是一句轻佻的玩笑,而是一个极为庄重的誓言,漫天的星光熠熠闪烁在暗蓝色的天幕上,仿佛也在震撼于这一句霸道而严肃的宣誓。
再也忍受不了了。江暖一把把萧疏推到在屋脊上,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火热而滚烫的吻,两个人仿佛都烧着了一般,唇齿研磨间彼此凌乱了呼吸,气息里全是情欲的味道,萧疏的双手紧紧拥住身上的江暖,而江暖微凉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探进了萧疏的胸前。
如果爱上一个人,必须抓紧时间睡了他。
此刻江暖的脑子里的一遍遍地重播这首背景音乐,她粗暴地拉开萧疏的衣领,微阖起眼睛吻上他的喉头,感受到他低哑的一声吟叹。
“王爷,请问梦香可以进去吗?”所谓克星,就是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一身红裙的梦香姑娘,亭亭玉立于雅间的门前,轻轻叩响房门。
江暖绝对不相信她不清楚房顶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打断了的旖旎再难继续,萧疏已经从屋脊上坐起,把她从身上轻柔地抱下来,他的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对江暖柔声说:“绿儿,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去就回。”
整理好身上的衣衫,他一个旋身落在地面:“梦香姑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爷,梦香想跟你商谈一下关于酬劳的各项事宜,不知您现可有空?”
“好,我们进去说。”
房门关上,屋内的女人一瞬间落下眼泪来,她带着嗔怒和羞怨看向他:“你怎能如此对我?怎能辜负我的一片情意?怎么可以!“
她哭得极为伤心,说到动情处,粉拳一下下落在他的胸膛上,被他捉住:“香儿,不要再闹了,你是知道我的,这一切只不过演戏罢了,你又何必当真,哭坏了身子怎么办?好了好了,别哭了,万一被那人听见可就不好了。“
“那你为何吻她?”女人终于止住了哭泣,但仍在抽噎。
“既然是演戏,不真怎能演得像?”他把女人拥入怀中。
“当真?”女人欣喜地抬头看他。
“你和我娘,就是我的生命。“男人沉稳的声音里不难听出担当和责任。
女人终于破涕为笑,她伸手在男人胸膛上撩拨似地画圈:“日后,你必须好好补偿我,听见没?”
男人没有回答,眸光里透出一丝挣扎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