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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没人能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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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劲?你哪儿呢?”我扣着脚丫子,嘴里大口嚼着泡泡糖,口齿不清的对电话那头说着。
“谁啊你?这么跟小爷说话?”他似乎是喝了酒,舌头大大的,我听不太清。
“我你姑奶奶唐荣!”听到他电话那边儿的音我就知道他肯定又去疯了,想到我现在的悲惨处境,他还能玩儿那么高兴,我语气就难听了起来。
“哎呦!大小姐我搁这儿忙着呢!没事儿挂了!”他一听是我,嘴巴立马利索了起来,干脆的撂了我电话。
我心里闷,把手机往乱七八糟的床上一扔,咋咋唬唬的从床上起来,去外面的公用卫生间擦了擦脸。
把白色塑料发卡从头上卸下来,挂到水龙头的开关处。烦躁的抓着油腻腻又乱七八糟的头发,直接把水管开到最大,把头送过去,冰凉的水刺激着我的头皮,一阵阵眩晕感过后,我觉得无比舒畅。心里那口郁气似乎跟着水流一起冲走了。
但是看到水管下面脏兮兮的污泥,我心情又不美好起来。
这是我离家出走的第三天,也是假期生活的倒数第三天。
其实我就是狐假虎威一下,并没有真的打算离家出走,所以我连电话卡都没扔。也仅仅是拿了五百块钱就出了门。
可家里没给我打一个电话,我不想灰溜溜的回去,那个家对我来说就是个供我吃饱穿暖有钱花的应援站。跟亲情是一点儿都不沾边儿。亲情早在我爸死的那刻一并消失了。
爸死后,我的亲妈韩女士迅速嫁给了一个有钱人,是特别的有钱,超级富豪。不过在京城这片儿地他仅仅是个连号都叫不上来的商人。离真正的资产阶级还差得远。
可他有能力给我妈买三环以内的房子,也有能力让我那个成绩烂到渣的继哥进入全国的重点大学,同时他对我和我妹妹也特别好,要什么给什么。
可我每次面对他的时候无一不在冷笑,面对自己亲生母亲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儿的,仿佛我们不是母女一般。
然而我的亲妹妹唐箐,早就在那蜜罐儿里埋着不愿意出来了。
谁跟谁也不一样,我对自己说。于是在看到他们一家四口又一次秀恩爱之后我离家出走了。
我觉得是没人知道的,我在与不在对那四个人来说毫无关系。
可是在我大声跟我那些狐朋狗友宣布我离家出走了的时候,只有秦劲看出了我的虚伪。
我拿着身上仅有的五百块钱去找他们蹭吃蹭喝地时候秦劲睥睨的看着我对我说:“丫要真离家出走,怎么着也得把手机卡扔了吧?再不济也得关机啊?我怎么瞅着你还可劲儿玩手机呢?要离家就干脆点儿,懂不妞?”
我给了他一个特大的白眼儿,丝毫没有因为他看出了我的小九九而感到羞愧,毕竟我和他不熟,不是一个圈儿的怎么也混不到一块去,秦劲也就是一跟屁虫,跟在我继哥屁股后面的跟屁虫,偶尔会和我朋友们在一块玩玩。
我回到了那个破屋子,揣了揣兜,发现钱没在兜里,于是胡乱的在床上摸索着,摸了半天,只摸出了一百五十八块六毛,我把皱巴巴的钱往包里一扔,拿起梳妆台上地劣质吹风机,听着刺啦刺啦的声音吹着头发。
我和那些朋友都是屁大点儿的高中生,根本威武不到哪儿去。更别提我能暂住在别人家了,自己家我都不住,怎么可能搁别人那儿寄人篱下呢!
可我是真的没钱了。一百多,再交一天的房费就没了!
怎么办呢?我关了吹风机,烦躁的梳着头发,生拉硬拽的倒是掉了不少,头皮一阵阵的疼。
回去?怎么可能!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就是烦看到他们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韩女士可以不顾唐箐的面子数落她一顿,要是宋一缪犯了错,他爸也可以痛打他一顿。
可没人对我这样,即便我犯了天大的过错,他们也不骂我,也不打我。好像我就是个客人一样。
我姐们儿说我这就是矫情!
不过想想我还真是挺可怜儿的,没人疼没人爱的,以前好歹还有一大堆毛爷爷陪着我,可现在连毛爷爷都离我而去。
我正在脑海中进行地毯式搜索,看是否有能帮到我的人。
刘伴儿,刘伴儿。对!找他!我忽然想起了这个人,立马翻出手机来给他打电话。
他是个酒吧驻唱,路子挺广的,兴许能帮我找个活儿,既然我不想回家,就得养活自个儿!
有次酒吧聚众斗殴,我误打误撞把他从一片血肉模糊中拉了出来,由此相识。
“喂,是刘伴儿吗?我是唐荣。”
通了之后,那边静了一会儿。我耐心的等着,心里忍不住的高兴,找他肯定行。
“啊,我是我是。大恩人怎么有空找我了?”那边传来粗犷的声音,听起来他好像有点儿懵圈。
“拜托你件事儿。”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仿佛能看到我的犹豫,很利落的说道:“有事啊,有什么事儿你就说,我能办一定给你办!”
有了这保证我舒了口气儿,“帮我找个活儿吧,包吃包住的。不用太多要求,能快点就快点儿,我想明天就上班呢!”
“您可别给我开这玩笑!丫咋了?沦落到自个儿打工养活自个了?”他似是不信,声音突然大了一倍。
我连忙将手机离自己远了点儿,都会电话那头喊着:“这不想体验生活么!能不能找就你一句话!”
“成吧!我下午给你信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对了,你有毕业证吗?”
毕业证是什么鬼?
“没!我还是一高中妞呢!你自己看着弄吧!”
“好吧!下午等我电话!”
挂了之后,我越想越乐呵,真是聪明,忍不住夸自个儿,等找着活了我就不用再过潦倒的日子了,自己过,回家么,全看心情!
谁也甭想劝我!
神清气爽的把头发一扎,把东西们呼啦的全都扫进包包里,换上衣服和鞋子,心满意足的发了个朋友圈。
“本姑娘要体察民情微服私访了!”
理了理衣角,我大步向外走去。出了宾馆,我去了附近最贵的超市,买了最贵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大口喝着。
能花钱的感觉,真爽!
我还沉浸在这喜悦当中,电话来了。
一看,发现是小跟屁虫秦劲的。
“呦,您不挂了我电话么?怎么,又打回来了啊?”我阴阳怪气儿的对着电话说,手指抠弄着矿泉水瓶身上的图案。
“哪敢儿啊,那时候不是不精神么!在您跟前怎么着也得精精神神儿的呀,要不怎么对得住您?是吧?”
他很快跟我贫了起来,我没心情跟他废话,单刀直入,问他:“有事就说,没事就挂!姑娘我忙着呢!”
“这话说的!”他吧唧吧唧嘴,接着说:“你那哥哥找我了,问我你去处,我可是给你兜住了,不过他肯定很快就找到你了,你自个儿掂量着吧!该低头的时候就低个头能吃什么亏啊?姑娘家的,别老这么折腾了!”
“你说教谁呢秦劲?!我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跟你有哪儿门子关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成吗?!”
我最烦别人说这个说那个了,别管好话赖话,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心中所想呢?既然不知道,就该管好自己那张嘴。
他听我扯嗓门子说这么难听,也就不说了,直接撂了句儿,“你别不识好歹!”就挂了。
那语气,听我的心肝儿颤。
但不是觉得自己说话难听,而是怕招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
虽然说秦劲老跟着我哥屁股后面,我说他是跟屁虫,但实际上他家是干嘛的,我一点儿都不清楚。
他本就比我们大三岁,在我们那圈儿里玩的时候端得住,大家都对他挺客气的,也就我偶尔冲点儿,他也不说什么。
跟我哥在一块混的,就算是跟屁虫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别介可真得罪了他,到时候可是我吃苦果子!
越想越觉得自个儿嘴巴欠抽,少说两句又不会死!跟他顶个屁!
想了想,还是哄哄他比较好,于是我又给他打了回去。
“秦哥哥不?”我嘴巴像抹了蜜汁儿似的特别甜,虽然自己觉得挺恶心,但能把他哄高兴了就是好嘴巴!
“你又怎么了?”他不耐烦。
“这不想了想,得谢谢你么!亏你兜得住,能让妹妹我紧着躲起来。至于刚才么,我那都是屁话!别搁心里去!我请你吃午饭吧?中西法意满汉全席随便你挑!你看怎么样?”我异常狗腿的说着。
他似乎是在那边儿笑了笑,我听见了笑声,但说话还是一本正经的。
“不用了,哥哥今儿有贵人伺候,你要真有心,晚上来xx酒店一楼吧,你哥也在。”
我听见他说宋一缪那厮也在,“他在那我怎么敢去?!”
“我护着你,好好跟你哥说说,兴许他还同意让你在外面浪呢!”
于是一咬牙一跺脚,我应了。
“那.....成吧!晚上见!”
躲着也是没用的,韩女士不找我,宋一缪到找的挺起劲儿。说起我这个哥哥,我还是真有点怕!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只要一出事儿,他那张脸黑的比包公还黑。而且,我小时候见过他打架!出手快狠准!再者,那厮存了一肚子坏水儿,蔫坏蔫坏的!我特怕招上他,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在他面前我从来都是装孙子的那个。
可以说,我谁都不怕,就怕宋一缪!
迟早他都得知道,还不如今儿就见了他,反正,我是不会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