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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爱是怎么一回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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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是做梦吧?”我看着熊熊跃动的篝火旁,程心璧羞怯交加的侧脸,觉得此时此刻的她简直美极了。
程心璧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地瞟着我,用蚊子般的小声说:“你看什么呢?”
“看你呀。”直到此刻,我终于可以不再保留我对她贪恋的目光。
程心璧轻咬着嘴唇,依然侧着脸不看我,忽然又绽出一个笑容道:“恭喜你呀小王同学,要你痴心妄想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得逞了。”
看着她娇羞的动人神色,听着她的轻声细语,呼吸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小手的细腻,我感觉自己幸福极了。此一行虽然未能收获宝藏,但我毫无疑问已收获了比宝藏更加珍贵的事物。
我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猛然一个翻身就想抱住程心璧,却被她忽然伸出一只手给挡住了。只见她转过脸来,睁大了眼睛正视着我,缓缓说道:“最后问你一遍,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以同样认真的语气答道:“当然是真的,我喜欢你,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掩饰过。”
“那好。”程心璧轻轻点了点头,温柔而又坚定地道,“那就请你不要太过着急,因为我懂得,慢慢来,比较快。”
“你想要多慢我都奉陪。”我微笑着滚回她旁边躺下,“干嘛突然间那么严肃啊,吓死我了。”
程心璧也翻身过来,侧身面向着我,用双手捧住我的手说:“对不起还不行嘛,毕竟人生大事,事先说清楚总是比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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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我曾问过程心璧,我喜欢了你那么久,几乎是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毫不掩饰对你的喜欢,后来也有过不少次的接触,你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一天接受我?
程心璧笑吟吟地道:“你猜猜看?”
我抓着头发说:“是不是因为那天我们连遇险境,经历了坠崖、机关箭和炸药三重生死考验,你终于看清了我对你的心,决定以身相许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看清了你的心不假,却不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程心璧俏脸微扬,恬静地笑道:“你真正打动我的,是那只烤兔子。那当然是我们人生中十分艰苦的一天,我们从早上出发,经历了难走的沙滩、滩涂、浅滩、山路、隧道,然后坠崖,误入宝库,误踏机关,误触炸药,然后寻找出口,力竭而出。当我们最终脱离险境点起篝火的时候,我相信你早已是精疲力竭了,当然我自己也是如此,累得连一步都不想多走,一个小指头都懒得多动一下。而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你仍然愿意不辞辛苦不怕麻烦的给我烤了那只兔子吃,只为了满足我内心想吃肉的小小任性,这比什么都更能打动我。”
“原来如此。”我恍然,“想不到我为你赴汤蹈火舍生忘死都不能打动你,最后却凭借一只烤兔子得到了你,真不愧是个吃货呀!”
“那只兔子,一定是我此生吃过最美味的一餐。”程心璧露出怀缅的神色。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一天我没给你逮兔子吃,而是坚持给你吃了贴饼子,结局会有什么不同?”
“那样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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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们在啄木鸟啄木头的声音和夹杂着林木清香的晨雾中醒来。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她仍然牵着我的手。
“拉手拉一晚上了,可该放开一会儿了吧?”我轻声道。
“哼!这就开始嫌弃我了?”程心璧恶兮兮地道,“我偏不要!”
“那我要到树后面解手……嘿……你和我拉着手一起去呀?”
“我呸!”程心璧一把甩开我的手,“你以为我稀罕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此后的几天无需赘言,我和程心璧在海霞山上又走过了甜蜜的两天,终于抵达了泗水渡口。是日,我们度过泗水,按计划向继续淮安前进,两日之后到达淮安。
淮安府是江苏境内重要的经济中心和交通枢纽,扼漕运、盐运、河工、榷关、邮驿之机杼,与扬州、苏州、杭州并称运河线上的“四大府城”,比起苏杭亦不遑多让,其繁华景象自不必多说。
经过六天的辛苦跋涉,我和程心璧终于来到了这座经济高度发达的大城,摆脱了食荒宿野的生活,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溢于言表。为了庆祝回归繁华的物质世界,我们先找了家饭馆大吃了一顿,然后来到一家客栈下榻。
淮安府的客栈自然和东海这等小郡不同,客栈很大,房间也多,于是我和程心璧便一人一间,分别住下。
是夜,我先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倒在我柔软的小床上,准备享受这六日跋涉后的第一个好觉。
一连多日的风餐露宿,我的确是很疲惫了,眼皮重得完全抬不起来。可就在我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我听到窗子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响声,强忍睡意睁眼一看,竟有一个蒙面黑衣人从窗口闯了进来。
“什么人?!”我心中一惊,从床上一轱辘跳了起来,而与此同时,黑衣人一言不发,抽出了一把雪亮的长剑。
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开打吗?他的目的是什么?抢劫?杀人?我这才初到淮安不至于惹上什么人啊?他该不会是找错了人吧?
我心中疑窦重重,但其时已不容我迟疑,连忙也抽出我的精铁剑,横在胸前,严阵以待:“这位兄台有话好说嘛,如果有什么在下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来,先别急着动手……”
我话音未落,黑衣人从鼻孔挤出一个冷哼,随即剑芒暴涨,如森寒的滔滔江水一般向我席卷而来。
他剑风带气,已甄至气剑合一的境界,虽然功力可能尚浅,但却绝非等闲之辈。我强忍倦怠,瞄准他剑势下方的一个空当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去,同时欺进他的下盘,一剑飚出,直取他的小腹。
“哼!”那人又是一声冷哼,剑势忽变,整个人以他持剑的手腕为轴在空中翻腾半周,然后长剑调转方向再次向我刺来。
此时我已滚倒在地不便闪躲,只得向后滚,试图避其锋芒。而那黑衣人则不依不饶,一连三剑打在地板上,把地板打出了三个小坑。
我眼看滚到了墙角退无可退,腿上忽然一发力,在墙角飞身而起,精铁剑居高下击,打出了我今晚的第二招反击。
黑衣人横剑头顶封架,我们两剑交击,发出“当”的一声震天鸣响,同时我们真气的碰撞则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就好像放鞭炮一样。
经过这几个月的潜心修炼,我的乾坤诀内力已练有小成,此时毫无保留全力出手,借居高临下之势向黑衣人狂攻而去。而那黑衣人则一声不吭,就好像在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的磐石,任我的真气怎么进攻,既不退,也不败,更不露丝毫破绽。
我隐隐感觉到不妙,我已占了居高临下的便宜,若是这样都奈何不了对手,等他真气凝聚开始反击的时候我非败不可。
“哗啦”一声,房间的门被人推开,门外是一脸惊惶的程心璧,她看着我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看来她是被打斗声惊醒的。
“暂时还没事!”我不能给黑衣人积聚功力的机会,见乾坤诀真气奈何不了他立刻变招,上身向后一仰顺势双腿飞出,踢向那人的面门。
程心璧急了,朝黑衣人叫道:“我们初来乍到的才的第一天来淮安,和你有何仇何怨了?”
黑衣人右手长剑一荡,左手则一掌推出护住面门,挡住了我这一脚。然而以手对脚,他终究还是吃了亏,被我这一脚逼退了三步。
“喂!”程心璧撸起了袖子,“你再不说话我可要打你了,你可别怪我们以多打少!”
我看着程心璧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笑了:“这位仁兄并不是哑巴,他之所以选择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发出了声音,马上就会被我们认出来。”
“什么?”程心璧娇躯一颤,不能置信地道。
“别装了,我心中已然了了。”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了,还悠然地翘起了腿,“这人啊,干什么事都讲究个目的。你深更半夜闯进我房间里来,要是想劫财,肯定得说两句场面话,什么‘交出钱来饶你不死’,或者‘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之类的。当然劫色的可能性也应该排除,隔壁躺着个大美女你不去跑我这来劫色,简直脑子有泡!排除劫财劫色,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打那就是有仇了,可我们刚到淮安一天,根本没时间和什么人结仇,而东海那一波人无论百花会也好锦衣卫也罢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行进路线。所以嘛,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假设,剩下的可能性,无论多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相。(When you have eliminated the impossibles, whatever remains, however improbable, must be the truth.)”
我说着话,“啪”地打了个响指:“我说的不错吧,林昕林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