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师姐别逼我 ...
-
当天下午,我推着辆小板车,载着八仙桌和太师椅,向冷萱家走去。走过醉月河上的小石桥,就到了生活区的林荫大道。我住的水云居是在林荫道的南侧,冷萱家的小院则位于林荫道北侧靠近醉月河畔的地方,景色极美。
我到的时候院门是虚掩着的,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直接闯进去,于是就去扣金属制的门环。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我站在门口无聊,便等着板车上那对桌椅的细部发起呆来。
忽然间院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看,立时一惊,或者说,是吓了一跳。只见冷萱一个人站在门口,头发还湿漉漉的,仿佛刚刚沐浴出来。她穿得极是清凉,一件白色的半袖轻薄上衣,还有一条很短的裤子,露出雪白修长的双腿,还有纤细柔美的玉足,简直摄人心魄。
我看呆了,虽然知道这样很无礼,目光却完全无法从她的下半身离开。冷萱轻笑一声,仿佛对我的反应毫不意外,淡淡道:“还不快进来!”
说着她转身向院里走去,赤足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脚步轻盈。这一幕中最吸引我的无疑是她脚底被鹅卵石压出来的那一抹艳红之色,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良久,才终于把我的小板车推进院子里。这时候冷萱已消失在一处假山之后,我松了口气,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同时暗骂自己不争气,这么轻易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她穿成这样出来见我,分明是故意来逗我的,从她看我的眼神就能知道。并且,冷萱似乎是早有预谋,从她上午让我送桌椅到她家甚至诓我去玩她的镜子迷宫开始,我就已经上钩了。只是,除了都认识程心璧,我与她可谓是素不相识,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既然程心璧是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那么她的目的无非是两种。从上午在木工铺子的情形来看,她很可能认为我对程心璧有好感,所以要么她是想撮合我们,要么就是反过来,她不想我们发展感情。这两种可能性中,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她故意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悠,就是想看我会不会举止失态,若是,她就可以告诉程心璧说我是个轻浮浪子,从而让我在程心璧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如果这就是冷萱的目的,我并不太怕,我虽然对程心璧是有那么一点好感,却还远没有到男女间谈情说爱的地步。
而如果整件事与程心璧无关的话,那么冷萱很有可能是看上了我或者我的什么东西,有求于我,所以先给我占点便宜,吃点甜头。如果情况是这样,那我就更主动了,并且接下来再占她便宜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上面的推理是我在小院里卸货时从我脑海中闪现而过的,想明白了这些,我的心中踏实了很多。既然我并不惧怕她在程心璧面前说我坏话,也不担心她会有求于我什么,那她愿意给我占便宜我就占呗,谁怕谁啊?
“师弟你过来。”这时候冷萱的声音从前面一间宽敞的房间里传来。
我心想,来就来,没走几步,就走进了房间。
这房间极是宽大,空荡荡的,纵向足有七八丈长,横向也有三丈多宽,冷萱住得起这么宽敞的房间,要么就是很有钱,要么就是在摘星门中的身份不低。
“师姐?你在哪呢?”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见她,就喊了一声。
良久没有人回话,我心中奇怪,刚想出去找找,忽然房间一侧的一扇门打开,冷萱从门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把剑。她的装扮于方才无异,手中这把剑却有些特别。都说三尺长剑,冷萱的剑却是半长不短的,也就二尺半的长度,介于长剑和短剑之间,很是奇特。
“师姐,你这是想干什么?”我有点慌,不禁后退了一步,说好的有求于我呢?
“干什么?”冷萱露出一个十分轻浮的笑容,“干你呀!还不拔剑?”同时一步步向我逼近过来。
自从杜丹把那柄铁剑发给我后,我只要出门必然随身携带,此刻也不例外。我忽然觉得冷萱的笑容让我有些毛骨悚然,不敢再用余光去瞟她的大长腿,注意力逐渐开始集中起来。
这是要打一架的节奏啊!
眼看逐渐要被她逼入房间的死角,我一咬牙,铁剑出鞘,“来打一架!”甭管打过打不过,首先咱气势上不能怂!
我并未正经学过剑法,跟杜丹也只学了一堂课而已,可以说是完全不会,此刻见冷萱逼近过来,我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是在曾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华山剑法。
白虹贯日,我左手装模作样地捏个剑诀呃,右手一剑刺向冷萱的中路,先发制人。白虹贯日,这名字说得好听,实际上这一招剑就是笔直地向中间刺过去,简单得要命。同理的招数还有横扫千军什么的。
冷萱一声娇笑,腰肢一扭,轻轻松松地就闪到了我剑锋所及范围之外,然后身子一转,就向我欺近过来。我连忙变招,在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她向我攻来的一剑。
这个师姐好厉害,她的身法轻盈多变,剑路时而飘逸时而狠辣,自开打第一招以来,每一招她都占在上风,我只有苦苦招架之功,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时刻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不过随着我拖的时间越来越久,我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好,眼中注意到也的不再仅是冷萱的剑,而是一片空灵。
一片空灵的感觉,就是不把注意力集中在任何一个有形的事物上,把自己放空,进入到一个类似于无人无我的境界中。这个境界我以前只在雕刻木头的时候达到过,在剑法中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空灵的状态下,我不必刻意关注任何一点细节,周围的万事万物却没有一点可以漏过我的感知。冷萱的脚步变换,她剑招的气势、路线,她的表情和眼神,乃至于她发丝的飘动,甩出的水珠,无一能逃出我空灵的感知。
很多年后我再回忆起当时的那种状态,发现我那时虽然一不会剑法二没有内力,却在无意间甄至了寇仲“井中月”的心法境界,心中无胜无败,无求无欲,整个神识晋入一种如井中清水反映出一切环境变化的奇妙状态,神奥无比。这或许与我进门时那一番冷静而深刻的逻辑推理有关,让我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种极其冷静而忘我的心理状态。
所以冷萱的任何一点动作都瞒不过我的感知,或者说灵觉。她的出招我总是能从一开始她只有一点细微动作时就判断出来,从而提前将其压制,打到五十招后我的防守已再没什么压力,冷萱所有进攻的招式都被我遏制在了萌芽状态。
当我察觉出冷萱的下一招是想踏前一步剑指咽喉的时候,我忽然冒出一个恶作剧的想法。所以这一次我没再在她出招前将这招压制,而是等她一剑刺出招式用到半途时,才忽然一扭身子将其闪过,同时伸出一脚,踩在她刚刚踏前落地的支撑脚上。
“臭流氓!”冷萱气得脸色都变了,狠狠一下把剑摔到地上,回手甩了我一个耳光,然后跑进了内室去。
她那一耳光甩得我眼冒金星的,直接把我打懵了,也把我打得清醒过来。我听着内室中师姐隐约传出的抽泣声,为自己刚才顽劣的行为感到无比的内疚和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