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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小尝甜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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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见我似乎很颓然,没有再说什么,只道早些睡。
我在小炕上辗转反侧,把后世小说里的情节反复回忆了很久,却发现把小说里的理论变为现实操作的困难度实在太高了。
也许是因为天晴了的缘故,天亮的很早,我虽然困得要死,可还是早早起来了,今天还得赶路,早些进城里去。
姐姐已经做好了早饭,我吃了两个馍馍之后就打算出发,姐姐叫住了我,让我再等等,我不解地看看她,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姐夫说今日王家后生大约也是要去镇子里的,他去村口等了。”
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搭伴一起走?
姐姐见我面露喜色,又说,“以往你们最是合不来,今次可要好好与他一起,这样才好搭一程车啊。”
合不来?又是一个“我”认识的?那我还是走路吧,万一露馅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收场啊。
大概是我脸色变得太快,姐姐“噗嗤”一声笑了,“听你姐夫说,上次你们都好好的去了一趟城里了,这次又是怎么了,脸又红又绿的。”
哎呦喂我的亲姐姐,这是什么形容词,不过…我们一起进过城?这几个月来我只去过一次城里,就是上次和姐夫一起搭顺风驴车,难道“王家后生”就是那个赶车的年轻人?
还不等我说什么,姐夫就回来了,见我站在院里,就说,“这便去村口吧。”我犹豫了一下就挑起担子,要往村口去了,姐夫的声音又传来,“富贵,切记不可再言语冒犯。”
驴车“吱吱呀呀”的声音很有一些韵律,我偷偷瞄着山衡赶车的背影,一边仔仔细细地回忆“我”以前到底和这个年轻人有什么过节,他突然回过头来,一双清亮的眼睛略带笑意看了看我,就转过头继续赶车去了,只是我却隐隐听到他一声轻笑。
对了,以前就是因为这样子“我”才十分讨厌这个年轻人的,大约是在他面前总有一种被嘲笑、被看穿的自卑感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笑,想了一会儿,也觉得有点想笑,山衡的声音很有些阳光明媚的味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余姑待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鬼使神差的接口。
“你果然是不同了,若还是从前的你,听了这话不接则已,接了却必然不会有什么好话的,咒我立刻死掉都只怕是轻的。”
我看着他随着驴车摇晃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他此刻大约还是在试探我吧,尴尬的沉默过后,我十分生硬的转了个话题,“你知道城里哪家馆子比较时兴吗?”
“时兴的馆子?恩,悦来客栈。”他并没有继续追问我为什么变了,而是很认真的回答了我的问题,只是,难道古代真有连锁店?“悦来”这个名字简直是古代客栈的统称了。
我道了谢,想了又想,掀开笸箩上的布,仔仔细细选了很久,用竹签子扎了一根看起来品相相当好的萝卜干,有点犹豫的开口,“山衡兄,尝尝这个可好?”
他很惊讶,却还是接过竹签子,面色认真地吃了萝卜干,随即笑道,“味道尚可,你是想卖与悦来客栈吗?”
我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该卖个什么价钱?”他想了想,“想来清风兄对这商贾之事也是不甚在意的,他大约没有给你什么建议吧。”接着他又说,“悦来客栈齐掌柜为人正派,只要你价格公道,他不会坑骗于你的。”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又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悦来客栈到底在哪,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雨后放晴的天总是晒得格外厉害,我一路沉默坐在驴车后面,被晒得昏昏欲睡,又担心萝卜干已然蔫了会不好吃,有些焦躁。
进城后,仍是约好在石碑处碰面,我挑着担子,问了一位大叔之后,就往十字街东口的悦来客栈去了。
跟我想象的古代客栈差不多,只是要简朴很多,宽敞的厅堂摆了十来张案几,约有一半的案几后面坐了客人,正在酌饮。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有伙计过来招呼,“可是打尖吗?且饮杯茶先?”
得知我是来卖小菜的,他去柜台后跟一个年纪三十上下,圆脸的中年人耳语了几句,然后就出来,带着我出了正厅,往左边去了。边走边说,“我们专司后厨的齐掌柜在后堂。”
不一会儿,绕到了后面的侧门,推开小门,里面是个开间,靠北的那面墙砌着一溜儿灶台,有的正在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热气,五六个厨娘忙活着,另有七八个小厮分拣摘菜、前后穿梭端着托盘往前厅送食物。
见伙计领了我进来,一个中等身材面色稍黑的青年男子开口,“此人眼生。”
伙计一点头,“齐掌柜,此人来卖小菜。您掌掌眼,前厅我还得去忙活。”说完就又走了。
齐掌柜看我挑的筐,开口道“我悦来客栈往来买卖小菜已经与他人签下文书,如今无须再添,劳烦您跑这一趟,还请回吧。”
我赶忙叫住他,“齐掌柜,您先尝尝我的小菜吧,若是觉得不好,我自会走的。”说出这句话,我心里也在打鼓。看他不动,我赶忙放下担子,掀开布帘,用竹签选了一根萝卜干递给他,他没什么表情,闻了闻,才尝了一下,嚼着萝卜干半天没说话,微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我盯着他看,这才说,“味道稍重,色泽微黑。”我气馁的低下头,把布帘子盖上,又听见他的声音,“可做炊饼之拌菜。”
我闻言差点跳起来,惊喜地就差去握握手了,“那齐掌柜,您是觉得还可以了?”
他点点头,吩咐小厮拿来了称,把我带来的萝卜干一一过称,又用长竹筷翻捡,确认并无霉坏之后,才说,“共九斤一两八钱,一两六十文,共五百五十一文。”
说完,小厮拿来一个黒瓦缸,把萝卜干都倒进去,然后齐掌柜示意我等一下,一会儿,他就拿着一个布袋子从前厅的帘子后面出来,交给我。我接过布袋子,对他拱拱手,道了谢,就挑着空担子出来了。
站在十字街口,微微带着凉意的风吹来,带起一些细碎的尘土,我把布帘子盖好,扶了扶肩上的担子,感受了一下怀中的布袋子,压住心头的狂喜,往上次买了调料的地方去,又买了一些调料和其他所需,这才往镇口去。
等了很久,名叫山衡的年轻人才赶着驴车慢悠悠的过来,我搭上车,心里算着今天的战果,盘算着该怎么获得更大的收益。
一路上山衡似乎也有心事,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姐姐的村子,我道了谢,然后就去了姐姐家。
“看你掩不住的喜气,今日定是顺利吧?”姐夫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忍不住把怀里的布袋子拿出来摊在案几上,姐姐抱着小侄子,带着笑意看着我比手画脚地说自己是如何获得了齐掌柜的肯定、如何把小菜换成钱。
姐姐要留我吃饭再回去,可我实在是忍不住想早点回家把这个喜讯跟娘分享,于是告别姐姐一家,喜滋滋地踏上回家的小土路。
回到家已是日头西沉,娘正站在家门口的那个坡头上眼巴巴地望着我来的方向。
听我说道竟然卖了小菜换了钱,娘枯瘦的脸上放出了光彩,她激动地说,“那咱天天做小菜,给那什么客栈送去。”一边不住地催促我多吃些,一边偷偷地抹眼泪,小声唠叨着“我儿长大了,出息了”之类的话。
也不知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赚到了第一笔钱而感到踏实,我在娘不住的感叹声里,早早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