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花开两千年》水静淞

27、千年之后

　　又过几天，子瑜可以下地行走。
　　他望着月老光秃秃的花园，想起了那天彼岸摘花的场景，不禁嘴角上扬。
　　月老只给他带了一句话回来，要他好好休息。他是多么盼望彼岸能够出现在他眼前。

　　南边电闪雷鸣，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雷声大作，振聋发聩，整个天庭也被笼罩在阴郁的气压下。
　　“谁能告诉本帝南边出了什么事？”天帝大发雷霆，对着堂下的众臣怒吼一声。一大早就被一声惊雷惊醒，好端端的一场清梦被打破了，他能不火冒三丈吗。
　　堂下无人作答，只有一小片的窃窃私语，众仙们也是急得焦头烂额，方寸大乱，就是没一个出来说事的人。
　　“南海海神呢？怎么还没到？”天帝俯视了一圈堂下的众仙，没有看见海神的身影，一拍龙椅，大声斥问。
　　现场立即鸦雀无声，一个个四目张望，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有摇头的，有努嘴的。
　　“报——小仙在此”一声大喊，就看见海神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大殿，口喘粗气，神色失态，礼仪全无。一帮老仙私底下指指点点，太不注重形象了，有失仙风啊。
　　“天帝，事态紧急，小神有失仪之处，还望天帝宽恕。”
　　“哪来这么多废话，究竟怎么回事，你快速速道来！”天帝一甩手，感到时间紧迫，命海神赶紧复命。
　　“禀天帝，南海有一蛟龙，如今大限已到，就要飞天成龙。但此蛟龙实为恶蛟，借飞升为由，兴风作浪，作恶滔天。在海上引起狂风巨浪，已经卷没无数船只，害人性命；又引发海啸，无数临海村庄尽被冲毁淹没，村民们家破人亡，死的死，伤的伤，场景实在惨不忍睹。如此恶蛟，怎能容忍它飞升成龙，必要诛之后快。望天帝速派天兵天将前去围剿，除此恶蛟，恢复南海太平，人间祥和。”
　　只此缘由，天帝不再焦虑，他沉默不语地盯着殿里的众仙。
　　天帝的沉默加重了殿里沉重的气氛，众仙们纷纷表态，附和海神的说法。
　　“恶蛟必除！”
　　“此恶蛟伤人性命，罪不可赦，一定要灭！”
　　“如此恶行，怎能让他飞升成龙？岂不是笑话！”
　　。。。。。。
　　此时，众仙们虽积极表态，但说到底是事不关己。唯有一人，此刻面如死灰，内心正哭天喊地，大喊冤枉。这次，他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想让自己毫无存在感，没有人注意他就千谢万谢了。
　　他悄无声息地往后面的角落里退去，一个劲地小声祈祷：“没有人能看见我，没有人能看见我。”
　　然，天公不作美。
　　“上官毕清！”天帝还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天帝当众点名，众仙齐刷刷地看向上官，上官心里叫苦，无奈走到大殿中央。
　　“小仙在。”上官不敢抬头看天帝。
　　“如此大事，为何你没有提前预知上报？是日子过得太逍遥了？因你的失职导致人亡惨重，这你如何担待的起，本帝该如何治你这职责疏忽之罪？”天帝的话威慑庄严，不容半点质疑反驳。
　　“冤枉啊，天帝，您是知道的，小仙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这回小仙没有提前预知，都是因为危险预测仪被损毁，尚未修好，这怪不得小仙啊！”上官鬼哭狼嚎，他又眼神无辜地瞅着天帝，刻意提醒：“这事，天帝您是知晓的！”
　　天帝曾警告他，此事经过缘由一律不得泄露，但现在这情势，为了自保，他不得不旁敲侧击地提醒天帝。
　　“什么？危险预测仪被毁了，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啊，好端端的怎么就坏了。”
　　“难怪出这么大事，事先无人报知，原来是上官这老头的失职。”
　　“此时天帝知晓，为何一点风声也没透露？”
　　众仙们议论纷纷。
　　“嗯嗯。”天帝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这个上官毕清！天帝怒视了上官一眼。
　　“既然如此，只能尽力挽救损失了。上官毕清，给你一个赎过的机会，你可有推荐的人选，前去剿灭蛟龙？”天帝语气稍加缓和，现在解决问题要紧，算账的事以后再说。
　　“小仙推荐子瑜上仙。”上官毕清毫不犹豫。
　　天帝意味深长地笑了。
　　“小仙也推荐子瑜上仙。”
　　“小仙也是。”
　　“子瑜上仙万年修行，德行兼备，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了。”
　　堂下纷纷附和赞同上官的意见。
　　“天帝，不可！”月老高举左手，大声提出异议。子瑜丧失数千年修为，功力大不如前，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怎是那数万年蛟龙的对手，要他前去，岂不是去送死！
　　“有何不可？”天帝居高临下俯视月老，无法揣摩的笑容。
　　“这。。。”月老吞吐，他不能说出实情，又没有合理的理由反驳，只能心急如焚，干着急。
　　“既然众仙一致赞同，月老也没有反对的理由，这次围剿恶蛟的先锋就由子瑜上仙担任，本帝会再派副将前去支援。来人，传子瑜上仙。”天帝话语一出，如九鼎之重，再无更改之可能。
　　片刻之后，子瑜来到大殿。
　　子瑜的气色已如常人，看不出他有任何病态，依旧潇洒飘逸，俊逸脱俗。
　　“天帝！”
　　“你可听闻南海有恶蛟出没，兴风作浪，危害人间。本帝宣你前来。也正是众仙的意思，派你去南海剿灭蛟龙，你可有异议？”
　　子瑜思虑片刻，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但身为上仙，除恶扬善，保卫人间太平是他义不容辞的事情。
　　“子瑜愿意前往，除此恶蛟，为民除害！”子瑜神色坚决。
　　“好！”子瑜的回答在天帝的预料之中，他始终是那个心地善良、逆来顺受的子瑜。“这把青天宝剑赐予你，你就用它斩妖除魔。”天帝将青天宝剑赐予子瑜，子瑜双手接剑谢恩。
　　“情势紧迫，刻不容缓，子瑜上仙即刻起身前往南海，本帝在这里预祝你凯旋归来，等你的好消息。”天帝心情大好。
　　子瑜领命，转身大步离开龙德殿。临行前，他回头望了月老一眼，淡然一笑。回过头，表情决绝，他已视死如归，若能英勇战死，也不失为此生最好的归宿。
　　月老黯然哀叹。
　　满大殿的欢喜，唯独他一人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