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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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回去了，走的时候拉着风鸾哭了好久，好不容易被哄好了，还抽抽噎噎的靠在他的肩上说着什么靠了好久，等快没时间了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从风鸾的怀里抬起头来跟他们告别，眼睛红红的，柔弱的模样惹人怜惜，让人生出几分不忍来。
不知是不是柏焱落的错觉，他总觉得安妮在走之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之中百般情绪糅杂，似哀愁似幽怨似控诉又似祝福，沉重得让他的心有些坠坠的，闷闷的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不过好在对方只在看了他一眼后就别过了脸去，让他不由吁了口气。
柏焱落侧头看了眼风鸾，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像从前一样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反而盯着安妮远去的身影，嘴角的笑容有些寡淡，似乎有些落寞。
柏焱落死死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在这样的场合做出失态的举动来，强自压抑着想要走到凤鸾身边的欲望，动用着自己所有的神经和注意，机械地搬动着自己的手脚，往回走去。直到撞上了行色匆匆的某一个行人，他才恍然回过神来，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心下不由苦笑。
他刚刚像失了魂魄一般，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甚至连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都不清楚，脑子木木的，满心满眼，想的都是风鸾。
想他触碰自己时指尖的温度，他朝自己微笑时嘴角的弧度，不经意的触碰间他身上的气味，他发丝擦过脸颊时的触感……
不知不觉的，在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竟已记下了这么多。风鸾像是一杯温水，在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短短的时间之内，不着痕迹的融进了自己的生活，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了痕迹。
不深，却也不浅，就像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烙印，无法割舍。
只要一想到对方有一天会离开自己，那些曾经的过往和回忆将不再是自己的专享，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般，尖锐的，冰冷的，撕裂一般的痛。
回想起自己之前想走到对方身边似乎想问些什么，柏焱落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想问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呢？
可是现在，去问，还有什么意义呢？
柏焱落抬头看看天，却被那刺眼的阳光激出了几滴泪花。明明并没有眼泪落下，他却莫名尝到了那其中苦涩的滋味。
眯着眼，眼前浮现出两人在R国时相拥着亲吻着，甜蜜而温馨的情景，心突然就像被火烘过了一样，热乎乎暖融融的，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却在下一秒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嘴角的弧度被凝固住了一般，显得僵硬而可笑，温热的心被浇下了一桶冰水，寒涩刺骨。
‘到底是，回不去了啊……’
柏焱落苍白着脸，给萨瑞克发了个消息说了声，就上了一辆公交车，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向后移动的景物，低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
日子似乎还像往常一样，围绕着即将杀青的《凶手》忙忙碌碌，风鸾也恢复了安妮没来前的模样，目光一直停留在柏焱落的身上，眼神缱绻而温柔，对着柏焱落的时候，脸上总挂着淡淡的却散发着暖意的笑容，一有空就会凑到柏焱落的身边，不一定会说些什么，但一定是陪伴着的。
但是柏焱落知道，有什么，终究是不一样了，回不去了。
没有什么理由，没有什么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无关风鸾，无关他，只是两人在一起时的感觉，变了，不一样了。
以前的时候，无论风鸾是不是陪在自己的身边，只要看到对方，哪怕只是对方的一张照片，甚至只是一道提到了对方名字的消息，都能让他感到一种对方就陪在自己身边的满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便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却仍旧像前一阵子他还陪在安妮身边的时候一样。
以前的时候，无论他有多忙，无论手机是不是快被消息和电话弄炸了，他都会把手机放在一边，任由它震动，而他则笑眯眯地听着自己说着根本就无足轻重的话，甚至在自己看不过去让他拿起电话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对方都会深深地看自己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然后被电话那头骂得狗血淋头。他也不在意，依旧一边听一边道歉然后又一边细细打量着自己，直到自己先受不了地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便自己在和他讨论着剧本，他仍旧抓着个手机手下不停地似乎在和什么人谈论着什么。
以前的时候，每当自己的目光或有意或无意地落在对方的身上的时候，对方都会像是雷达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立马抬头看向自己，那眼底炽热的情意和若有似无的调侃总能让自己心跳如鼓然后狼狈而慌乱的躲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便自己一直盯着他看，他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仍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风鸾，让他感到陌生。
柏焱落吞下口中几乎要溢出的发苦的涩意，垂下眼睛，像是逃避一般收回了一直落在风鸾身上的目光，强迫着自己沉浸到工作中去。
但感情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意志控制和压抑住的，柏焱落总是会看着看着剧本就偷偷看向坐在一旁的风鸾，然后在发现自己又一次无意识地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之后慌忙转移视线，一边庆幸着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失态，一边又如入冰窖，从里而外的冰冷，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剐去了一大块肉似的，剧痛，却又麻木。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柏焱落渐渐发现自己似乎的感官似乎都钝化了，他不觉得饿，不觉得冷，不觉得热，甚至在连续三天没合过眼之后也不觉得困，看着所有人都觉得陌生，整个人都木木的，精神恍惚，像是失了魂魄，轻飘飘的，走路的时候明明踩着地，却没有着地的踏实感。
所有人都觉得柏焱落不太对劲，每个人都问过他最近的健康状况，却都被他搪塞了过去，即便是风鸾也是同样。萨瑞克见他状况不好，曾好几次暂停拍摄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却始终被柏焱落回绝，然后在萨瑞克和风鸾等人担忧的目光中，拖着像是已经不是自己了的身体继续拍摄。
而这持续的不正常，终于在萨瑞克欢欢喜喜地宣布《凶手》杀青的时候突然爆发，给所有人来了个措手不及。
听到萨瑞克宣布杀青的时候，柏焱落紧绷了不知多少天的神经猛地放松了下来，然后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突然就倒了下去，一股滚烫的热意自喉管涌了上去，一股不知是什么味道的液体溢满了口腔，从他失了力气的唇角流了出来。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似乎有谁的面孔从他眼前闪过，对方突然煞白的脸上满上惊慌，然后，他似乎落入了一个怀抱，鼻尖嗅到了一阵熟悉的薄荷掺杂着薰衣草味道的气息，让他感到满满的安心。
‘是，阿鸾吗？’
‘应该，不是吧……’
恍惚间，柏焱落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如果是阿鸾，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苦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