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舌钉的女孩》十一尘

5、Chapter 05 离开了他，

　　以往的每周五和周日是乐队的排练时间，今天是周二，裴忻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琴房里。拥有这间专属排练房实属不易，正因为当初的努力，乐队成立一年便拿到了高校乐队大赛的第四名，为了鼓励他们，学校还赞助了音响和一套鼓。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和乐队在一起，她习惯了和何亚维在一起吃午饭，而现在，孤独感让她没有食欲，食堂打来的饭菜更是让她难以下咽。
　　愣了好一会儿，寂静中里突然响起了玛丽莲曼森的吼叫声，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喂……是的我是裴忻！”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裴忻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原来是贴出去的招募广告有了反馈，“是啊，海报上的招募信息是我贴出的……对，还在招募，请问您学的是什么乐器……”
　　“这样啊，真对不起，没有器乐基础不太合适吧，不过还是谢谢你对我的关注。”一番了解后，裴忻有些小失望，电话那头是裴忻的歌迷，也是一个疯狂的摇滚乐迷，只可惜女孩子不会什么乐器，虽然女孩承诺可以为了加入女子乐队而去学，但还是被裴忻婉言谢绝了，大学最后一年，裴忻已经等不起了。
　　饭菜早就凉了，裴忻依旧没有动筷，她傻傻地敲了几下身后的鼓，神情略显疲惫，好在今天运气不错，过不了一会儿，曼森的嘶吼声再次响起，她立刻跑了过去，“喂你好……”
　　果然，又是一个看到海报来咨询的人。
　　“是鼓手吗？对，还没有找到，您是有推荐的朋友吗……什么？你？真对不起，我们不招男生……”裴忻挂断了电话，海报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不招男生，却还是有人想来试探一下，对于那些故意和她套近乎的男人，裴忻早已见怪不怪。
　　终于，她端起盒饭，开始咀嚼起生硬又干涩的米饭来，少了精神食粮，那些地里种出来的东西显得不再美味，吃着吃着，她又一动不动地发起呆来……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排练房的门，裴忻一下缓过神来，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瘦弱的身板后面背着一把大大的吉他，裴忻顿时有了些小兴奋，颇有期待地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
　　女孩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排练房，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在裴忻面前，她的气场显然弱了不少，连说话都变得战战兢兢，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后，裴忻帮她插上了吉他电源，女孩也认真地弹了两首曲子，这个女孩和她理想中的女吉他手似乎还有些距离，不过基本的节奏都没有问题，只要勤加练习，再加上与乐队的配合，技术应该能够跟上，算是一个可以考虑的候选人，但唯一让她为难的是，女孩因为平时课程繁忙，不能经常参加排练，这是裴忻不能容忍的，她可绝对不允许新乐队重蹈“十心乐队”的老路。
　　“组乐队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虽然它只是某种意义上的兴趣爱好，但却需要所有人的配合和认真对待，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为了乐队克服困难？”裴忻严肃地问道，“至少每周要腾出两天时间排练……这是必须的。”
　　女孩有些犹豫，看得出来，她也很想加入裴忻的乐队，可心里打量了半天，学业似乎不能和排练时间兼顾，“学姐，这样的话我得重新安排我的选修课……”
　　“你不用那么快回答我。”裴忻看出了女孩的担忧，“你先回去考虑考虑，如果你能接受乐队的条件，并且在我们找到新乐手前可以再来找我。”
　　“嗯！”
　　“但是，一旦你加入乐队了，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乐队不是随便玩玩的地方，你得对它负责……”
　　“我知道了。”
　　裴忻送走了女孩，这是她整个下午唯一的收获，今天是乐队招募书贴出的第一天，也算是略有效果了。
　　之后的几天，裴忻的电话几乎都要被打爆了，因为公开了联系方式，不少人乐迷也纷纷打电话询问情况，更有不少演出商找到她，都被裴忻一一婉拒了，另有不少男乐迷借此向她表达爱意，这是让她最为恼火的。
　　“Hello，你是Peggy吗？”裴忻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Peggy是裴忻的英文名，她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迷你裙的女孩站正站在她的身后。
　　“不好意思，你是裴忻吗？”女孩子乐呵呵地看着她，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是的，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叫陶贝贝，我看了女子乐队招募海报，请问，你们乐队的女贝斯手找到了吗？”
　　“这个，还没有……” 她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女孩来。
　　“哦，太好了。”这个叫陶贝贝的女孩一脸欣喜，“那……我可以报名吗？”
　　“报名？”裴忻有些意外，“当然，如果你学过，随时欢迎。”
　　“学过学过，我看了海报上的招募要求，挺想试试的，学姐，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聊聊。”
　　“嗯，你留个手机号给我吧，或者下了课直接来艺术楼5楼来找我……”
　　“No problem！”说完，女孩一蹦一跳地走了。
　　“大明星，看来你傍晚的档期又不属于我了……”一边的海伦无奈笑道，“我真是后悔当年没学个吉他打个鼓啥的……”

　　下午五点，女孩如约而至，比琴包更早入裴忻眼帘的，是她那双亮闪闪的皮鞋，这是C家今年的新款，还有衣服和裙子，每一件都是价格不菲的名牌，当陶贝贝拿出贝斯时，裴忻更是震惊不已，那把原木色的贝司是J厂牌最赫赫有名的琴了，市面上更是卖到了几万美元一把，裴忻只是在杂志上看到过这把琴，没想到能够拥有它的人确是这么一个黄毛小丫头，不过这也难怪，虽然音乐不分贫富贵贱，但是学乐器这档子事穷人是当真不能轻易玩儿的，这强大的阵势也让裴忻愈发期待这个陶贝贝究竟能把琴弹出怎样的水平来。
　　按照裴忻的要求，陶贝贝弹奏了一段最拿手的贝斯Solo，看得出，这个女孩倒是跟着老师学过几年，虽然也会玩些小技术，理论也算过关，但还算不上一个优秀的贝司手，不过有一点却让裴忻很满意，那就是陶贝贝的满腔热血，她告诉裴忻自己一直都想加入乐队，而且英语系的她今年的课程并不多，足够多的时间来组乐队。
　　见她条件不错，人也积极阳光，裴忻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一周下来确有不少学吉他的女孩子来报名，但贝司手倒是头一个。
　　“这样吧。”裴忻从背包里拿出一叠乐谱，“这是我们以前排练过的歌，都是一些老牌欧美乐队的，里面有贝斯谱，你可以先回去练练，等我们人都到齐了，随时排练好吗？”
　　“这么说，我是被录取了？”陶贝贝一脸欢喜，“学姐，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成为乐队的贝斯手了？”
　　“是啊，我是真不想让你枉费了这把好琴，你得对得起它，若是弹不出好听的音乐，那就太可惜了……”
　　“耶！我会的我会的，放心好了。”陶贝贝给了裴忻一个大大的拥抱，“学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以后这间琴房就是我们排练的地方，如果寝室练琴不方便，就到这里来。”
　　“好，那我今天先走了，赶紧回家练谱去啦。”陶贝贝一手提着琴包，一手拿着铺子，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终于能加入乐队了耶~”陶贝贝兴奋地刚打开琴房门，突然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她吓了一大跳。
　　一米八的个儿，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破洞的牛仔裤和一双污迹斑斑的球鞋，头发有些微黄，长的都快能扎小辫了，神情虽然带些恍惚，但还是很帅，陶贝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裴忻。
　　“你来干什么？”裴忻从房间里快步冲了出来，“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裴忻，我知道是我错了，请你不要走。”说话的人正是何亚维，裴忻早就预料到他会再来，也同样知道他又会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衰样，不过这次，她已是铁了心了。
　　“学姐，我先走啦。”陶贝贝与何亚维对视了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贝贝，谱子好好练，我们下周就排练！”裴忻故意提高了嗓门，显然，这话是说给何亚维听的。
　　“裴忻，你真的要重新做乐队？”何亚维无奈地问道。
　　“招募书都贴出来了，你认为我裴忻说的话都是在开玩笑吗？”
　　“宝贝，我发誓不再跟那个女人来往了，这次是真的，求你了，再相信我最后一次。”何亚维双手扶着裴忻的肩膀，想把她往怀里搂，却被裴忻一把甩开。
　　“你的事我已经没有兴趣了，何亚维！我们已经分手了，没有关系了，你和谁好，和谁上床都与我无关，从今天起，你谈你的恋爱，我做我的乐队，希望你不要再来骚扰我！”裴忻转过身去，此时，她的眼眶中带着些湿润，她不想让何亚维看到这一幕，“以前你送我的东西我会让小安给你拿回去，我们不是一路人，真的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她背对着何亚维强忍着难过。
　　“那好，裴忻，既然做不成男女朋友，那让我也留在你们乐队吧，这样还能经常见你一面，我不会有非分之想的，只想看看你。”何亚维放低了要求。
　　“你是瞎子吗？”裴忻偷偷抹掉了眼角的眼泪，再次转过身去，“我的乐队只招女生，你来干什么？端茶倒水都轮不到你，作为吉他手，你不合格！”
　　“可你的吉他是我教的不是吗？十心乐队就让你那么不开心吗？非要自己另起炉灶，也不让我来帮忙，你也太绝情了吧。”
　　“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裴忻目光狰狞地吼道，“你觉得十心乐队团结吗？你们这些人整天就知道喝酒泡妞，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乐队上，前段时间排练的音乐简直不堪入耳，亏你还是乐队的队长，何亚维，你就是这样的人，骄傲自负，经不起诱惑，又缺乏耐心！我已经受够你了。”
　　“裴忻，乐队不是主业，总不见得二十四小时都把时间放在乐队上吧，我也有自己的朋友，哥们儿几个在外应酬交际也是为了毕业之后有更好的发展……”
　　“应酬交际？就你？呵呵呵！”裴忻冷笑了两声，你看看你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事，要不是我爸爸……”
　　“够了！”裴忻的话似乎戳中了何亚维的软肋，他一下清醒起来，大声打断了裴忻的话，“裴忻，你别说了，我知道了。”何亚维沮丧地低着头，“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说完，他慢慢从排练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