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要离开了 天子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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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驳回了茂茂将军的辞呈书，称维持前任将军死后的幕府乃是现任将军的职责。
这敕令其中很明显是有着天道众的影子，茂茂将军的存在不过是为了维持政权的暂时稳定罢了，摇摇欲坠的幕府的水不是一般的深，现在无论是谁，都想来横插一脚了。
观月看着面前的情报分析图，疲惫的掐了掐眉心。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在于天道众，可是如果天道众真的被消灭了的话，这个国家未来的走向也不容乐观，就如同上好的佳肴，狼蛇虎豹都想来分上一口。
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观月站起身来，拎起了自己的药箱，拉开门，朝着一条小巷走去。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她加快的了步伐，走到已经有些年头的木门前放缓了动作，小心的拉开了门。
再轻的动作还是避无可避的让木门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也让里面的人回头看来。
“是观月小姐啊，麻烦你了。”六转舞藏回头看来，微微向旁边让了一步。
“叫我观月就好。”她走到床前，将药箱搁置在一旁，微微托起床上的人。
铃兰太夫的状况已经病入膏肓了，布满皱纹的脸上苍白一片，呼吸也格外的轻，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大部分时间，这个老人都在昏迷中度过，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现在陪伴在她身边的是她等了几十年的人。
铃兰太夫心底应该是高兴的吧，观月搭脉，心知无论再怎么用药对方都撑不过一周了，铃兰太夫已然病入膏肓。
观月摇了摇头，“铃兰太夫...她…我很抱歉。”
六转舞藏好像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没关系，观月，我知道是这个结果，我欠铃兰太多，或许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也说不定呢。”
“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床上的铃兰太夫慢慢的睁开眼睛，嘶哑着嗓子开口“是观月来了吗？”
“是我，铃兰太夫。”观月赶忙回答，铃兰太夫现在的状况苏醒的时间不多。
“太好了，可以在我死之前有机会再见你一面。”铃兰太夫眯着眼睛微微笑了，“你和日轮，月咏，铃都是好孩子呢。”
“铃兰太夫，别那么说，你一定会没事的。”观月感觉自己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攥紧了铃兰太夫的手，由于生病的缘故，对方的手很瘦，几乎就是一把骨头。
“我都看的很开了，更可况现在你们帮我找回了那个人啊”铃兰太夫的眼神看向观月身后的六转舞藏，带着一丝幸福的说“我就知道你一定回来赴约的，我终于等到了。”
六转舞藏早已泣不成声，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手，那上面有一截铃兰的发丝。
“观月，我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八年前我把你带回家的时候就在想啊，这个孩子眼神是那么的倔强，一定不容易亲近人，会不会嫌我这个老太婆啰嗦呢，后来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你救下了铃和吉原无数的孩子啊”铃兰太夫的眼中有着回忆之色。
“铃兰太夫，八年前的救命之恩观月永远不会忘记！”观月看着对方脸上的神色终于忍不住，眼泪流了出来。
“只是，那么倔强的你以后也要学会试着去相信别人啊，总把自己关在壳子里的话会感到孤独的，吉原也算是你的家不是吗？”铃兰太夫看着她，想要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顶，却终究是无力的垂下，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观月听着这番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紧忙的扶着对方，小心拍着对方的后背，“好，我答应你铃兰太夫。”
观月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了六转舞藏和铃兰太夫，自己一人走了出去。
白天的吉原街道上没有多少人，观月随处走了走，她现在心里很难过，需要做些别的事情平复下来。
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铃的家门口，刚好被坐在窗前整理药箱的铃看到。
“观月大人？”铃有些惊讶，但是随即打开了门，招呼对方进来坐坐。
观月走了进去，看着铃桌子纷乱一团，有些歉意的说“我是不是打扰了你在忙的事情。”
“没有，只是在整理一下药箱罢了，怎么会打扰呢，倒是观月大人你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我这儿了？”铃摇了摇头，看着观月有些好奇。
“我去过铃兰太夫那里了，她的状况很不好。”观月如同被剥夺了力气一般，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观月大人，铃兰太夫的状况一直很不好…”铃看着低落的观月，开口想要安慰。
“我知道，我也知道作为医生对于生离死别什么的应该早已看淡，可是一想着认识了八年的人就这么..这么的走了，心情就会变的格外不好，何况是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下把我救下来的人”观月声音低落，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当初的观月大人是怎样的？”铃随口提了一句，但又紧接着补充“如果观月大人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观月调整了个姿势看了她一眼，脑中浮现出铃兰太夫的话来，沉默了一下开口“那是在我捡到你之前的事情了，在那之前铃兰太夫先捡到了我。”
“在那之前我被当做恐怖分子追杀，啊但是铃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做恐怖分子的事情，总之漫长的逃亡之后一个巧合就来到了吉原，当时的吉原还是夜王凤仙的天下，铃兰太夫在那种情况下将我带回家”
观月神色之中浮现出回忆，“八年前的那个时候啊，我差不多和你现在一样大，在铃兰太夫的庇护下养好了伤，之后就一直待了下来，过上妇科大夫的日常。”
“那个人是观月大人在进吉原前就认识的吧？”铃看着观月问道。
“你说的是…？”观月楞了一下，但随即想到铃说的可能是高杉，点了点头，“嗯..你说高杉吗？我和他很早就认识，在和晴太差不多年纪。”
“观月大人的小时候一定非常有趣吧，我的小时候是在照顾弟弟和被继母打骂中度过的，后来被赌鬼父亲卖到吉原，要不是遇到观月大人我可能现在过着的是生不如死的生活吧。”铃低垂下头，小声的说。
“吉原在某些程度上也没那么糟，虽然那时候夜王凤仙还在统治吉原，但是就算没有我，月咏也会帮你的”观月看着她说，“至于我的小时候，多半是在和老师学东西，但是我比较笨，每次都是最后一个才把重点记住的，下课后被后桌男生扯扯头发，悄悄偷看暗恋的小男生…嗯，大致是这样。”
说到最后，她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看着窗外飞过的一只青鸟，终于把这几天一直在考虑的话语说出了口
“铃，过一阵子我要离开吉原了”
“观月大人什么时候回来？”铃依旧在整理药箱，随意的问了一句。
一时之间没听到回复，铃微微抬头，发现观月也在看她，对方沉默不言。
“观月大人什么时候回来？”铃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有些不稳。
“抱歉，铃”观月起身，身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出门时自己就根本没带烟管，伸出的手又垂到了衣侧，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
“观月大人！”铃匆忙起身，不顾被自己顺手带倒的药品奔至门口，看着离去人的背影声音颤抖小声开口，“拜托了，请一定要活着回来，拜托了…”
“这一批是最新送来的，你们小心看管着，不要让她们逃跑了”一脸凶狠的壮汉手中攥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连接这一群被捆在一起的女孩。
女孩们被毫不客气的一股脑推进房间，壮汉狠狠的拉上门，把那群孩子留在黑暗之中。
“我，我们会怎样？”黑暗之中一个女孩小声啜泣。
“不知道，但是，一定是很可怕的事情，呜呜…”
一时之间哭声此起彼伏，只有一个小女孩红着眼眶，握紧了衣角。
夜色下的吉原笙歌声萎靡的奏起，酒客们搂着歌女哄笑个不停，偏僻的角落之中一小群女孩像是畜生一般被赶到一起，领头的人还在骂骂咧咧的怨她们的速度慢了。
“就是你，怎么回事，一直低着头在后面拖着整个队的速度，能不能走了？信不信我把你直接交给凤仙大人？”领头的人走至队伍末尾，手中的棍子眼看就要敲上女孩的背脊。
木棍在空中被人截住，身着白色印有曼珠沙华振袖的年轻女人轻松拦住，她的腰间挂着一根不起眼的烟管，脚下的木屐踩着声响，头发简单的盘了一个髻绾在脑后，她的眼睛弯了一弯，笑眯眯的看着领头的人
“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干嘛？”
“你是..你是谁？”领头的人微微思索着，随即恍然大悟了一般，“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个为歌女们看病的观月吗？”
“是的啊，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打这孩子了，看着蛮可怜的。”观月看了一眼小女孩开口。
“哼，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领头的人不削道“便是你，也不过和那些低贱的歌女们一样罢了…”
“我听说歌女御子最近身体不太好啊…”观月打断她的话，意味深长的开口。
领头的人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木棍，不情不愿的说，“好吧，权当给你这个面子好了，喂，前面的你们回头做什么，还不快走，客人还在等着呢！”
观月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伸手拿出腰间的烟管，若有所思起来。
女孩们不能从吉原的主道上走，仅能通过那些弯绕曲折的黑暗小巷到达目的地，一个拐角过后，最后的那个女孩倏地消失了。
领头的人并没有发现，只管在前面呼喝着叫她们走快点。
黑暗的拐角里，被捂住嘴巴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目光决然起来，袖中的手动了动，就猛然往后一戳。
身后的人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过了很久，等着四处无人，捂在女孩嘴巴上的手才松开，女孩立刻回头看去，却惊讶的看到这个人是直接阻止领头人打她的那个年轻女人。
“啧啧啧，把这种东西带进来也是不容易”观月揉了揉腰，看着被撞出一丝裂痕的烟管叹了口气，得了，这下又要换新的了。
女孩依旧警惕的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好歹我救了你，真不想做歌女的话就跟我走吧，顺带一句，你的那把刀根本戳不死人”观月看着面前才到她腰间的小女孩，暗叹一句有些人还真是禽兽，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铃”女孩扔下手中锈迹斑斑的断刀，眼泪开始落下。
“哎哎哎，怎么哭上了”观月有些慌乱，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那个，我叫观月，你以后叫我观月就好…喂喂，别哭了啊，人要被你引来了。”
“观月大人。”女孩坚定的叫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要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