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辞树》九朴一

4、少年（四） 少年（四）

　　少年（四）
　　“容儿，你醒醒啊！”容父刚一进门就听到夫人着急的声音，再看容殷，竟又陷入了昏迷任凭别人怎么摇动也不见反应。
　　“这！”容父颤巍巍的指着儿子，他已经承受不起希望接二连三的破灭。老管家看到少爷不见大好也皱起了眉头，正要去质问樱燃，却听到众人惊喜的声音。
　　“动了动了，少爷醒了。”
　　容殷再度睁开眼时，感觉轻松了不少，没有了如临梦境的模糊感，此刻的他能清楚的感知周围的一切，身体也足了精神不再疲累，连日的虚汗也没有了，容殷深吸口气，看到守在自己床前的父母，长时间的忧虑已经让他们身心憔悴，容殷不禁鼻尖一酸，他忍着眼泪最后还是挤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爹，大娘，我没事了，这些天让你们担心了。”
　　“你先别急着起来再调养一段时间，全好了才算没事儿呢。”另一妇人看他挣着要从床上起来又将他按了回去，容母高兴的抹着眼泪，容父也是感慨万千，这大半个月来还是头一次能这么起来说话的。
　　“那位东皇姑娘呢，快把她请进来。”容父忽然想起救命恩人来，到了这步他对鬼神之说再没有不信的了。
　　樱燃还在湖边赏月看到老管家兴高采烈的小跑过来便立马猜到容殷已经醒了。
　　“怎么样，我的招魂之术可还管用？”樱燃故意打趣道。
　　“托姑娘的福，少爷果真好起来了，姑娘随我去看看少爷吧，这么大的恩情老爷夫人可是要当面重谢的。”管家恭敬的作了一揖，樱燃自然没有推辞，拍了拍衣上的灰土便跟着过去。
　　“东皇姑娘救了小儿的命，容某定当重谢，先前有冒犯的地方还望姑娘见谅。”容父躬身说道，他身后的女人们也都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樱燃懒得说些客套的话，随便摆摆手便上前看望容殷。
　　就只这一眼，命途便不再是定局，往后的轮盘从此刻起可是要重新转动了。
　　很多年之后容殷再提起初次见到樱燃的感觉时也还是忍不住要赞叹一番：那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女子，红衣胜火，肌肤若雪还有那一双清亮溢满了神气的眼睛，是任何女子也比不上的。
　　容殷看得呆了，明明从未见过，却有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就好像亲人之间的联系，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斩不断纠葛。
　　“容儿，这就是救了你的东皇姑娘。”
　　“东皇！”容殷念了一声，这两个字似乎在哪里出现过好多次，可是到底在哪儿呢，他想不出来。
　　“还真跟你老子一样，没见识。”樱燃嗤笑一声，所幸没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谢姑娘救命之恩，日后容殷必当报答。”容殷起身靠在床上恭谨的低下头，诚心说道。
　　“是得报，休息个一两天就收拾好东西和我上路吧！”樱燃就近倒在椅子上，翘上二郎腿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倒起来。
　　“什么？”容父率先一惊。
　　“我救了你儿子的命，你得让他跟我走。”樱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悠然说道，她丝毫没注意到容老爷绿的都快赶上水草的脸。
　　“姑娘是看中了我儿要与他成亲吗？”容父冷不丁问了一句，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樱燃刚喝进口的热茶全都喷了出来如数溅到了容父的胸前。那一刻容老的脸真是经历了七七四十九种变化，妙不可言啊！在场的人真是又惊又感到好笑。
　　“我呸，老子览尽世间绝色那会儿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看中他？这病怏怏的也就你们稀罕还拿他当宝似的！”樱燃也不知道哪来的怒火，一想到和某人扯上这种关系就忍不住急着撇清。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容儿”一旁的妇人着实听不下去了。管家立马上前岔开话题：“姑娘莫要生气，玩笑而已，可是让我们少爷跟你走到底是何故啊。”
　　容老爷脸色发青了好一阵，丫鬟们赶紧给他擦去衣上的茶水，他干瞪着眼憋着胸腔的一团火又不好发作，只想着这女子也忒没教养居然这么说话。
　　“不论怎样他都得跟我走，否则来年你们可就只能在他坟上上香了。”樱燃继续喝口茶悠哉的说道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值一提一样。
　　“什么？”容老爷和管家齐声喊道。
　　“这又怎么说，我家少爷不是已经好了吗？”老管家一惊，他肯定这女子大有来头，她说的也必不是什么大话。
　　“你们少爷命里还有一劫，倘若他继续在这儿，肯定挨不过的，只有跟了我修些善行才能积点福分渡过此劫啊！”樱燃一本正经的说道，心里却止不住的扑通:这谎可扯得太！怎么这么像坑蒙拐骗啊，他们要是不信怎么办？那可就不好收场了啊!樱燃故作淡定的继续喝茶，刻意避开众人的视线不看他们。
　　“这！那怎么办，我就这一个儿子，要是跟你走了我容家岂不是后继无人了？”容老爷两眼一直，呼吸都有些不稳了只觉脑袋一嗡，差点就失去知觉，还好人多又及时回了神。
　　“不过是历练个两三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就后继无人了。”
　　“两三年”容老顿时舒了一口气，“是不算长”
　　“姑娘，可否有别的办法啊，我家容儿身体不好，出不了远门的，您就行行好再想个别的法子助我们容儿平安化了那劫。”妇人愁着一张脸樱燃当然知道她舍不得容殷，可哪还有什么办法呢，这里的人忍不了离别之苦，某人又何以从轮回中早点解脱出来呢。
　　“不行啊，天命在此，只有跟着我出去闯荡一番才能化了劫数否则就只能等死了。”樱燃眉头皱的老高生怕别人看不出她为难的样子。
　　“为什么非要跟着你啊？”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皱着眉头问道，一旁又一个年长的立马推了她一把使眼色让她噤声。
　　“唉！其实是佛祖叫我来点化众生救你们少爷脱离苦海的！你们要是不愿意，那我也只能回去跟佛祖复命，就说人小少爷一心向佛已经急着要来西天侍奉您老人家了。”樱燃无奈的翻翻白眼随口瞎掰，心里却是止不住的苦闷：还不是某人太过任性，投胎了不算，身后的烂摊子撂了一摞还等着自己给他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