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陌路离殇〗卫聂 星明》十指流年

103、第 103 章 盖聂父子离

　　盖聂父子离开后，卫庄才皱着眉扶住门框吐出嘴里的血，他伤的不轻，和盖聂用内力较劲时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正在往外渗着不属于他的血，他站直了身体走回了房间褪下外衣坐回屋中的躺椅上，呼吸逐渐加粗，他的额头渐渐布满细密的汗珠，慢慢的他也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离开卫庄住的院子后，盖聂抱着煜儿去了厨房烧了一桶热水给煜儿洗了个澡，又抱着他细心准备好饭菜送到师傅的房中三人一起吃晚饭。鬼谷子看着眼睛红肿的煜儿也未说些什么，只往煜儿的碗里夹了块肉，抚摸着孩子还有些潮湿的细碎发丝，「晚上和爷爷一起睡觉？」
　　煜儿舔舔嘴上的油渍把碗推到鬼谷子那边，「爷爷喂。」盖聂放下筷子要把碗拿回来，鬼谷子先拿起来接过煜儿手中的筷子道，「吃饱了就回去吧，明日在来收拾也是一样的。」
　　盖聂看了眼孩子终是点了点头，放下碗筷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厨房重新生火替卫庄一个人煮粥，往炉灶里添加了木柴，又回到卫庄院中取回背篓，细细清洗花了大半天功夫才采集好的药材，捣碎准备好干净的纱布。一直在炉灶边守着那锅粥熬好才端着砂锅提着捣碎的药去了卫庄的院中，走进屋子里放下手中东西才发现卫庄已经在摇椅上睡着了。
　　他的额头满是汗水，盖聂拧着眉头去院中打了一盆水回来准备替卫庄擦拭额头时才发现他身上的血腥味以及卫庄已经昏睡的事实，他叹了口气掀开卫庄染血的外衣，见里面绣着金线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轻轻推了推卫庄。
　　卫庄慢慢睁开眼睛，对上盖聂带着愁容的脸，动了动嘴唇，「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盖聂剥开卫庄脸上那些沾了汗水的白发，不在带有怒气，平静道:「除了那件事……我似乎并没有苛待过你，小庄。」
　　卫庄身上发起了低热，人也不似那么清醒，盖聂起身打湿了毛巾替他擦拭完额头续道:「去床榻上躺着，我该替你清洗伤口换药了。」这一次卫庄没有在故意惹盖聂生气，自己起来脱下衣裳躺到床榻上，盖聂则是端着木盆去院中换水回来拆开他的纱布小心翼翼清洗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卫庄没有这样安安静静躺着让他清洗伤口上药了，倔强的少年时的小庄总是自己一个人清洗伤口上药，总是冷眼对待他的好意。等到小庄愿意这样躺着让他清洗上药时两人就分开了，在见亦不是打斗就是争吵。
　　卫庄古铜色的皮肤暴露在床上，盖聂敷好了药将纱布按住，左手托住卫庄的腰替他缠裹纱布。有趣的事卫庄发现盖聂苍白的脸颊竟然带上了点血气，他握住盖聂那只缠过纱布的手自己坐起身来，装做不经意凑到了盖聂的耳边柔声问，「师哥刚才在想什么？」
　　盖聂的手顿了顿继续动作，吞咽唾沫时微微蠕动的喉结却被卫庄看了个仔仔细细。盖聂垂下眼睫继续替卫庄缠纱布，不理会他那些调情的话。等那个结打好，卫庄就握住盖聂的手腕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身上的重量让盖聂脸上的红晕加重别过头不敢去正式卫庄的脸。卫庄挑眉，「不生气我弄伤了你儿子？」
　　盖聂这一次没有将卫庄推开，只抬起双手按在卫庄的肩膀上柔声道:「我给他洗澡时，他说自己不小心摔的。」见卫庄不言语只面无表情看着他整个人也从他身上下来静静地坐在床榻上，盖聂也坐起来看着卫庄犹豫着还是慢慢靠近卫庄的脸，被盖聂温热的手心触碰到脸时，卫庄扭过了脸，盖聂的手掌再次落空，两个人沉默半晌盖聂有了动作，他下床关好了木门插上门闩走到床榻前，「小庄，睡吧。」
　　卫庄看向他，嘲讽道:「你又打算看我一晚上么？你就那么怕我死了？是会让你觉得良心不安还是你的自以为是的关心？」
　　盖聂摇头端过一张圆凳在床榻边坐下了，替卫庄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看着卫庄慢慢躺下，他才开口:「我对你……不再是简单的关心了小庄。」
　　在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卫庄也知道盖聂需要多少面子才能说出来，他翻身背对盖聂过往历历在目。盖聂又叫了他一声，他应了却没有听见下文。于是他主动开口了，「你还想说什么？」
　　盖聂莞尔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想这样叫你。」背对着盖聂的卫庄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小鬼到底是谁的孩子？」盖聂的嘴唇动了动，「他是你的孩子，这的确难以让人接受。」
　　「我只碰过两个人，不是赤练难道会是你？」盖聂起身坐到卫庄的床榻边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句，「是真的，小庄。煜儿是你的孩子，他在我的肚子里待了将近九个月。那时在小圣贤庄剖腹取子，我……」
　　卫庄的身体轻轻一震，他躺平了身体，抓住盖聂的衣襟粗鲁的扯开，过了将近两年那条细长的伤疤还是明晃晃的留在了盖聂的小腹上刺痛了卫庄的双目。
　　「这……怎么可能！」卫庄从未表现过这种惊慌失措的表情，盖聂露出一个苦涩笑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一天天的长大了……都是真的。」
　　卫庄的双手脱力一般垂在腿上，他喃喃着，「我的孩子？」
　　「小庄……」盖聂笑了，很苦涩的一个笑容。卫庄冷笑，那笑容充满了讽刺，他从木塌上坐起来揪住了盖聂的衣领扯到自己的面前，银色的双瞳冷冷看着盖聂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散发的是满满的寒气让盖聂后背有些发凉！
　　在卫庄眼里两人早已经是陌路，早已经恩断义绝，诸多纠缠是因为那个孩子么？盖聂见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力道渐松，知他已不在发怒柔声续道，「起先我也以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你也死而复生了……」
　　卫庄当然知道他要继续说什么，他松开了盖聂的衣领躺回床榻上，胸前的伤口
　　刺痛。盖聂就那样看着他，卫庄冷哼，他虽不喜盖聂这幅好好先生的模样，却也明白盖聂从不说慌。他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雪白的剑眉紧蹙，抬起右手拉开了玄色衣袖，看着那道手腕上粉丝的疤痕。盖聂话中有一句话点醒了他，死而复生，血液从他的脖颈汩汩流出时感受到的寒冷怎可能会忘记，已死之人星魂尚有办法夺取另一条命让这具身体醒过来……
　　“小庄？”盖聂见他从床榻上坐起半晌也未说一个字，不知道他所想何事，轻手取过放在木桌上的玄色大衣想要给卫庄披上。卫庄抬手捏住了他的手腕，盖聂蹙眉，卫庄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凌厉，“那个小鬼在哪？”
　　“煜儿？现在怕是已经在师傅那边睡下了。”盖聂手腕被卫庄握的有些疼，试着动了动手玩想要挣脱卫庄的桎梏，不料下一刻他的手臂就被卫庄松开了。
　　「把你儿子带过来！」见盖聂欲言又止，卫庄歪了歪头，拳头握的咯吱响，手骨用力几乎要将那放在身旁的衣物捏成碎布，“不要让我在说第二遍，盖聂。”
　　盖聂深吸口气，论蛮恨谁也不是这个师弟的对手，他将卫庄手里的衣服拉扯出来披在他背上，手指按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我去抱他过来。”
　　盖聂走后卫庄披衣下榻，他带走了屋里唯一的那盏照明的油灯出了屋，行至院中将他放到桌上。夜风吹动了他的白发，抬手缓缓拽下额带扔到桌上。他等了一小会盖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有回头而是等盖聂抱着那个小鬼坐到另一条长凳上时扭头看那父子两人。
　　煜儿抱着盖聂的脖颈睡的正香甜，盖聂亲吻着孩子的发顶，用脸颊去蹭那些柔软的发丝，眼里的怜爱之情尽数落进卫庄眼里。卫庄动了动嘴唇，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始终不肯去触碰煜儿。昏暗的油灯下盖聂轻抚孩子的脊背，眉目间有着一抹哀愁，他看着卫庄见他收回了手喉结蠕动，犹豫着起身手掌托着煜儿的脖颈把他放在卫庄身前。
　　“小庄，抱抱他。”
　　卫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始终不敢从盖聂的手里接过煜儿，如若这真是他的孩子他又该怎么面对。他与盖聂注定纠缠不清么。
　　盖聂眉宇间的哀愁越来越浓，他知卫庄有多蹭恨自己，可煜儿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孩子，阴差阳错进了他的肚子。每每看见煜儿那双眼睛他都能想到卫庄，多少个日夜他抱着煜儿坐在卫庄少年时住所台阶上，年幼的煜儿坐在他的大腿上体着双腿玩着他的头发，直至入睡。
　　卫庄嘴唇微阖，他仰头望向夜空，兴趣是怕吵醒了煜儿，这次放低了声音，没有任何语气，他问盖聂，“你说他是我的孩子，或许就是吧，是与否对你我之间又有何意义。”
　　“小庄……”盖聂哑然无语，他收回了抱着孩子的手，紧紧的把煜儿搂在胸前，垂下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卫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