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好时光》于恒

2、第一章（二） 杭暮晨

　　2.
　　一个小时车程后，白与眠在自家门口的小巷前下了车。
　　巷子里比较喧闹，小摊贩簇拥在巷子两边。天气有些闷热，逛街的人寥寥无几，小贩也一个个没精打采地坐在地上。
　　她慢吞吞地踱到了小院门前，贴着年画的双合门上没有上锁。她心里咕咚冒了个泡，明明记得出去前锁了门的啊！
　　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会有贼！
　　她推门进去，一眼瞧见王美丽在水泥小池边洗菜，王美丽没有抬头，只是欢快地喊了一句：女儿回来了？
　　她嘟了一下嘴，凑到王美丽旁边，蹲下来帮着折菜。
　　王美丽瞧了她一眼：怎么？不开心啊？
　　白与眠摇了下头：没有啊，我只是不高兴。
　　“你这孩子，这不就是一回事嘛！怎么了？面试没选上啊？”
　　她又轻摇了一下头：面试倒是选上了。
　　王美丽咯咯一笑：“我就知道我女儿，聪明才智，怎么可能选不上，想当初一毕业，就当上了警察。”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白与眠的脸色，才放心地接着说：是不是还想着当警察呢，要不我去找木头说一说，他好歹也是个警督。
　　白与眠轻叹了一声：要是找他有用，我都不知道多早就会找他了。
　　王美丽放下手中的菜，伸手抱着她：没事，局长不是对你说做完这个任务，你就可以重新回警察局了吗？我们不靠别人，你好好做，争取早点回去。
　　白与眠重重地在她怀着点了一下头，眼里早泛起了白白的一层薄雾。
　　“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你烤鸡卖完了？”白与眠从她怀中探出头问。
　　王美丽忧郁地放开抱着白与眠的手：还不是那些城管，说我有个做警察的女儿，这样影响市容，是在给我女儿丢脸。
　　“妈，对不起，又是我拖累了您。”
　　王美丽拍了一下白与眠的肩：这是什么话，咱们娘俩谈什么拖累不拖累，再说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不拖累我，谁来拖累我？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早一点让您颐养天年。”白与眠一脸信誓旦旦。
　　“呸呸呸，你妈还没老到那个年纪。”王美丽故作模样的啐了一口。
　　“知道，知道，您呀，今年刚满十八。”
　　王美丽一脸舒心：这还不错，对了，我跟你说了那么久要你找男朋友，你找了没？我告诉你，你可有二十五了？这过了三十的女人可就不是抢手货了，只能降价处理了。
　　白与眠小声嘟哝着：这不还有好几个月才二十五吗？再说，您当嫁人是商品一样，还兴打折卖的啊！
　　王美丽捅了她一下：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您女儿又不聋。”
　　“你说木头怎么样，你们从小就要好，关键是他一直以来都对你很好。”王美丽一边泼水，一边小声问着。
　　白与眠站起来拍了下身上的尘，一本正经地说：妈，我的事您少操点心，您还是关心关心你前几天进的那些鸡腿吧，要是再卖不出去就会坏了。
　　王美丽突然记起什么来似的地拍了一下脑袋：哎呀，我那些鸡腿还没放进冰箱呢！
　　白与眠：……
　　菜篓子都没来得及收拾，王美丽急急忙忙地跑进了房里，白与眠无奈地摇晃了一下脑袋，替她把菜洗好，一起放在菜篓子里。
　　院子里有一株杏树，迟缓地开出了许多颗红色小花朵，如同水头澄澄的红色玛瑙，一团一簇地挂在枝桠上。微风一过，红色的花瓣便施施抖落。
　　白与眠仔细地端详着这棵上了年纪的杏树，自打她记事起，这棵树便存在了。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常常围着这棵树转悠，同它分享自己的秘密，偶尔也会淘气地攀折它的枝桠。
　　它像广袤的大海，对她的快乐与破坏一一从容接受。它从不抱怨，只安静听她说话，她有过快乐，也有悲伤，郁郁葱葱的岁月里，她悲喜参半的过去与它的年轮在不经意交织在一起。
　　等王美丽把东西都收拾好的时候，恰巧杭暮晨过来串门，他打算偷偷走到发呆的白与眠后面，却被王美丽一把叫住。“木头！你来的正好，你说说你！跟我们家小眠玩得这么好，你怎么还让她去做什么卧底。
　　他吓了一跳，抱怨道：阿姨，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都快被你吓出心脏病来了！
　　白与眠回过头来，看着捂着胸口的杭暮晨，开玩笑说：怎么？杭大警官也有害怕的时候，难不成做了什么亏心事？
　　杭暮晨砸了一下舌头：什么警官不警官的，我们两这么熟，这样叫就显得生分了！
　　王美丽从房中走到院子里，阴阳怪气地说：哎呀，我还以为你不跟我们熟呢，不然我女儿也不会被你们派去做什么狗屁卧底。
　　“阿姨，我也不希望小眠去做卧底，可我也没有办法啊，警察局又不是我开的。”
　　一边说着，杭暮晨一边搭上了王美丽的肩，想与她套近乎：阿姨，您消消气，我保证我努力让小眠早点回警察局。
　　“你小子的话能信吗？”王美丽反问。
　　杭暮晨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脯：阿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美丽白了他一眼：谅你也不敢，你要是敢，我死也不会让小眠嫁给你的。
　　“妈，你说什么呢，谁说我要嫁给她了。”白与眠羞得直跺脚。
　　王美丽苦口婆心劝她：小眠，其实木头挺不错的。
　　“阿姨，算了吧，这种事急不来的。”杭暮晨故作谦虚地说，却不时看向白与眠。
　　“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的事啊，我也管不了，你跟小眠说吧，阿姨去做饭了，中午就留下来吃饭。”
　　“好呢，阿姨。”杭暮晨一口一个阿姨，叫得比蜜还甜。
　　王美丽走过去时拍了下白与眠的肩，才安心地走去厨房。
　　白与眠嘟着嘴：都不知道帮我讲话，害我去伺候那个人面兽心的翟骏。
　　杭暮晨担心地拉过她的手：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白与眠愤愤地甩开他的手：还知道关心我啊，早干嘛去了？
　　“我以为翟骏不是什么坏人。”
　　“是啊！不是坏人，就是个衣冠禽兽，大色狼。”
　　杭暮晨：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去揍他。
　　白与眠顿时兴致勃勃地盯着他，他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脸，“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啊。”她晃了一下头，一对眼睫毛微微颤动着。
　　“那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杭暮晨不解地问。
　　“你这种表情太紧张了吧？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白与眠认真地看着他。
　　他被问得胀红了脸，眼神慌乱地躲闪，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她忽然大笑起来：瞧你这怂样，我跟你开玩笑的！
　　“哦，你这小妮子，竟敢拿我开玩笑，胆子挺大嘛！”
　　“又不是你的警员，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管不了我！”白与眠嘚瑟地对他说。
　　杭暮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