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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道寻亲(五) 原来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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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耶律楚材因遭皇后猜疑排挤,便欲借宣抚河南之机离开和林,夫人因起程时忽染疾病,未得随行,不料耶律楚材刚到洛阳就被皇后暗中派人下毒害死,长子也在汴梁被处斩,阖家全都被皇后派去的使者杀害。耶律齐兄妹此时恰好在外游历,闻知消息却早已不及,父兄已惨遭毒手,只能转身接了尚在途中的老母,一起南逃。南合的父亲与楚材同在中书省为政任事,意气相投,十分交好,见耶律家遭此大难,曾暗暗派出家中的两名武士前去接应,却遇上皇后使者的人马掩杀过来,耶律齐中箭受伤,他们一路逃到这南阳地界,才算脱困,南合一行正是借此南下机会暗自查访耶律齐母子下落。
郭芙闻听耶律齐中箭,忙问道:“耶律大哥受伤了?要不要紧?”南合道:“该是不打紧,我和妹子也十分担心。但我们今日中伏,必然是他们母子已经平安离开,否则那几名蒙古武士怎么会苦苦守候在此,不肯离去?”
郭芙甚是气愤,道:“耶律家犯的是什么罪过,定要杀害他们阖家满门?”南合正色道:“老相爷清正忠直,窝阔台汗在位时数次挺身而出不顾性命劝谏大汗不可屠城,西域中原百姓无不感念其恩德。只因当朝皇后信用奸邪小人,纵容奥都萨合蛮颠倒朝纲、陷害忠良。”郭芙插口道:“那耶律老相爷劝阻蒙古人屠杀无辜百姓,为民请命,让人敬服,看来那皇后和叫甚么蛮子的的确不是好东西!”南合叹道:“奸佞当道,忠良受戮,实在是我蒙古之不幸。耶律齐与我是自幼玩伴,我俩不但结为安答,他还与我妹子有过婚姻之约。”郭芙听到此处,向丹珠望了一眼,见她正自出神,心道:“想来昨夜你说的我们的事云云,就是来找耶律兄妹,原来你是耶律大哥的未婚妻子,怪不得这样焦急,不远万里来到中原寻找。”
郭芙听他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我和丹珠姐姐返回时,追杀我们的那两个蒙古鞑子却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血迹。若是被他们逃回去,只怕会给你们招来麻烦。”她素来说话口无遮拦,忽地想起面前说话之人也是一个“蒙古鞑子”,微微一窘,南合也不介意,他眼望丹珠,顿了一顿,才道:“不必担心,我们已经妥为善后。那两人一个胸前中刀,一个背心中箭,这也是最令我安心之处。”此话一出,郭芙和丹珠不约而同地惊疑追问:“背心中箭?”“什么?那人还中了一箭?”南合道:“是啊,他的致命之伤就是背心的箭创啊。”郭芙对丹珠扁嘴道:“姐姐,你定然看清了,那人明明是我用暗器打死的嘛。”丹珠道:“是啊,哥哥,是芙儿妹妹发的暗器将他打下马的。”她得郭芙相救,情意见长,不知不觉中已将郭芙视为亲密之人。南合道:“我们三人都已验过,那一箭穿胸而过,立时气绝,那人身上倒是看不到暗器创伤,不知姑娘用的什么暗器?敢是金针之类的细小之物,倒教我们不易察觉。”郭芙登时脸红,道:“是,是一块碎银子。我也知道那件暗器无法致命,好歹将他打下马我们就能逃走啦。”南合微笑道:“是了。定是姑娘用暗器击伤他在前,他才无法躲避后背那一箭,芙儿姑娘自然是第一功。”郭芙也知他打趣自己,但古人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起来甚是受用,展颜笑道:“那是自然!”念头一转,心下了然,道:“我懂得你说的最令人安心之处是什么了,那射箭之人该是耶律齐!”南合点头道不错,此地除了他,谁能在你们二人危急之时出手相救。”
丹珠此时早已站起身冲出土地庙,四处张望,高声叫道:“耶律齐,你是不是就在左近,为何不现身呢?”她茫然四望,天色渐暝,晚风萧瑟,四野寂静,唯余回响,不觉相思涌上心头,两行清泪无声无息淌下脸颊。南合走上前来,握住她手,道:“丹珠,他不现身自有他的道理,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要得知他安好,便放心返回和林了吗?”丹珠摇头泣道:“哥哥,我不走,我要亲眼见到他安好,不然我怕再也没有机缘见到他了。”
郭芙站在他们二人身后,不禁感叹:“原来普天之下的痴情儿女实在不分华夷、不论今古,一旦钟情,便即无怨无悔。”她度其情态,念及己身,武氏兄弟都对自己千依百顺,各有各的好处,但真真说到哪一个能让自己刻骨相思,无时或忘,却也根本没有。他们二人更像玩伴,日日在一起固然高兴,若嫁给其中一个,就会觉得对不住另一个,倒不如谁也不嫁来得痛快。”想到这里,郭芙心中蓦地一惊,忽然明白在自己心底实是觉得谁也不嫁方才是上上之策。
此时丹珠已经拭去泪水,回到院中,三人重新坐定,刚才发生的事情谁也不再提及。郭芙见丹珠心情平复,便问南合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蛮子的人,他为什么要与耶律老相爷为敌作对?”南合皱眉道:“这人本是个西域商人,颇通逢迎谄媚之道,因言利而得主宠幸,和林汗廷曾打算将天下贡赋以一百四十万两白银包给汉人刘廷玉,就是因耶律老相爷的极力反对,才算作罢。其后奥都萨合蛮提请出价二百二十万两白银包揽全国贡赋,虽经老相爷和家父等臣僚多次力谏,无奈大汗早已下定决心,终于包税于他。后来六皇后矫窝阔台汗遗诏摄政也是因他怂恿,此人崇利背义、阴险狡诈,得势之后怎么能不将老相爷这样的忠直为民之臣恨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