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座的幻想》苏平安

23、被炒鱿鱼 含之刚刚在

　　含之刚刚在早上扶着爸爸在公园里慢慢走着。爸爸走得很慢，一歪一歪的。含之仍然很有耐心的扶着他一步一步绕着圈子，心细地把嘴角流下来的口水擦拭干净。她不敢告诉爸爸家里的变故，怕爸爸再受刺激，不过林安心阿姨这么久都没有出现，爸爸想必是知道的吧。
　　快到八点的时候，含之把爸爸送回病房，刚要去上班，爸爸忽然扯着她的胳膊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含之，有几处房产，写的是你的名字。”
　　含之分辨了许久才听清楚，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帮爸爸掖好被子：“爸爸，你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你这么多年的积蓄都还在。啊，医生说你就是情绪郁怒，饮食不节才得的病，你就安心将养几日就好了！”
　　她出门一看，时间有一点来不及了，就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出租车的广播里一直在报道本市的熊□□因严重违反党纪被带走的事情。出租车司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很愿意聊政治，一直在跟含之说他认为的下一任□□的人选。含之刚回来，对这些也不熟悉，只是礼貌地点头微笑。思绪却飘到了当年，爸爸带着她在饭局上纵横捭阖的样子，男人们最喜欢聊政治了，自己也是因为常年和爸爸一起出去吃饭，耳濡目染，才这么喜欢国际关系的呀。
　　岁月如斯，弹指一挥间，想到现如今爸爸说一句话也困难，含之在心里默默叹息。不过她又很快安慰自己：还好啦还好啦，爸爸没有像别人那样瘫痪在床，还是能够慢慢走路的。我要看到好的一面，不能再自怨自艾了！
　　含之到了店里，却看见大家都没有上班在那里窃窃私议。含之放下包奇怪地问：“怎么了？”有人快嘴快语地告诉含之：“沈总被带走了！听说是熊书记告发他是通过行贿才获得了这么一大片地的！”
　　含之的脑子轰然一响：“不，不会吧？沈总不像那样的人。”
　　“怎么不会？早些年腐败得那么厉害，没有钱，谁给你土地许可证？啧啧啧，行贿罪也是要判好几年的，诶，那我们这个店会不会也要没收啊？树倒猢狲散你知不知道，有好多人都在商量着重新找一份工作了。”
　　含之打了那人一下：“莫瞎说！还没有定论呢！沈总最多也就是嫌疑人罢了。”说话间，店里的二把手方涵化走了过来：“都嚷嚷什么呢？不想工作了吗？”
　　大家都唯唯诺诺地唤：“方总。”方涵化当年是沈昉卿店里的员工，因为工作得得力认真，人又机灵，最终被沈昉卿栽培，现在也可以独当一面了，他负责和汽车厂商联系的事宜，也算是八面玲珑，所以经常能够得到别的经销商得不到的优惠，让这家店在激烈的竞争中可以立足。
　　方涵化斥道：“还不去工作，这天还没有塌呢。要是倒闭了，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竟然有时间说风凉话！”
　　大家这才散开，含之也虽然脑子里很僵硬，还没有转过弯来，方涵化就叫住她：“梅含之，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含之站在方涵化的前面，没来由地腿肚子打颤！这人要干什么呢？我和他平时没有什么交集啊！含之的脑子里出现了初中的时候看到过的霸道总裁的小说：
　　方涵化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眼神邪魅而迷离：“女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然后
　　含之被自己吓得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办公室的门，还好还好门是开着的，万一他戏弄良家妇女我还可以夺门而逃！
　　方涵化押了一口茶道：“含之，你应该心里是清楚的，当初沈总让你过来上班完全是出于个人感情，其实你对这个店是没有什么助益的，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含之立刻明白了方涵化的意思：“方总，您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工作了半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现在要开除我，是不是有一点草率了？至少也要征求一下别人的同意吧？”
　　方涵化笑了一下“你不要用沈总压我！他现在自身难保了！我就是暂时的老板，让你滚蛋，你就滚蛋，听清楚了吗？”他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含之莫名其妙地有些屈辱，她叹了口气，冲方涵化鞠了一躬：“这些天和您合作我感觉非常荣幸！谢谢您，那我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刚出门，高璇迎面走了进来，她凝视着含之惨败的容颜，笑靥如花地说：“我记得某人对我说过一句话，我的人生信条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现在我把这句话转送给你。你是没有能力对我斩草除根的！我却现在就要把你踢出去，哼，看看到底谁狠一些！”
　　含之不想与她多费唇舌，扭头就要走，高璇一闪身拦住她：“别走啊，还有一句话，对于比自己好的人，不是应该嫉妒想要陷害她，而是应该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所以我就努力地傍上了方总这棵大树！当初要不是你，沈总已经和我结婚了，你让我经营了两年的感情瞬间就灰飞烟灭了，竟然还在这里和我叫板，真是不自量力！现在收拾东西滚吧，我就是让你认清自己，别以为你有多清高多了不起，没有沈总，你就什么也不是，知，道，了，吗？”
　　高璇戳着含之的肩膀，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含之回看着她：“在你的心里，感情只是用来经营谋利的吗？那我真是可怜你了。你这样的女人，注定会一辈子卑微，活在尘埃里。”
　　高璇气急了：“你说什么？”她猛地抓住含之的头发，扯，揉，搓，无所不用其极，含之也不甘示弱，光荣地贡献出自己的第一次打架历史！两人在走廊上开撕起来。
　　“呀呀呀”
　　“呀呀呀”
　　“你给老娘放手！”
　　“你不放，姐也不放！反正我马上就要走了，要是等一会儿有人来了，看到你这个泼妇的样子，看看你还好意思留在这里么？”
　　“”
　　“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放手！一，二。三。”
　　两人同时直起身，喘着粗气，高璇的耳环被含之扯掉了，精致的波浪卷也蓬蓬松松的；含之的眼睛早已掉在一边，脸上还有几道抓痕，慢慢地沁出血来。
　　“哼！”高璇啐了一口，转身冲到了洗手间中，含之背靠着窗台把气喘匀了，真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力气这么大。她站起身，正准备走开，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倒在地上，坚硬的白瓷砖撞的她的膝盖生疼生疼的，含之忍着眼泪，慢慢爬起来，去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点东西，就回到了沈昉卿的别墅。
　　含之坐在沙发上托着腮沉思着，她也不晓得自己在想什么，就这么一直到了晚上，含之去看过了父亲，又交代了几句沈昉卿请的照顾父亲的阿姨，快十二点了才回到自己的这个临时的住处，一连三天都是这样！她也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总之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干，就这么整天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