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奋斗》丛央

8、在家

　　远处的山影似远还近，晚霞映着西边的天色红彤彤的一片。
　　不远处的山坡上时不时可见几只溜达着吃草的羊儿，小孩的吵闹声，大人的吆喝声，羊群的喕喕声•••此起彼伏。
　　躺在大榕树下的玉娟忽的一下就打了个盹醒了。瞅着天色已经不早了，就一个翻滚起身来，伸手掸了掸衣服上头上的草屑子，一把捞起身旁大开着的英语课本。慢悠悠的朝自家的羊儿走去。
　　一手牵着自家走会停会的羊儿，一手攥着英语书。玉娟边走边在脑子里回想不久前看过的英语单词。
　　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小弟已经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凉席拿出来放在门口的大槐树下了。大弟这会没见着人了，问了小弟才知道又去找他的哥们四处征战，为祸一方去了。看来下午挨揍时，自家老娘还是下手的轻了，要不他也不能这么快满血复活了。
　　喝了几口大茶壶里的温茶水后，玉娟就急忙端着大脸盆去厨房灶台上的大锅里用瓜瓢舀上两瓢热水，再从院子里的大水缸里兑上点凉水。趁着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钻进自个的小屋子里从头到脚洗了个澡，最后还打着皂角把自己的大辫子解开搓了搓，舒服地都哼起歌来。

　　屋外响起自己小弟一件件说他下晌既晾了凉水又在锅里给他们烧了洗澡的热水的事，玉娟在屋子里都能想来自家小弟向着爸妈那一副就差屁股后面按上尾巴左摇右晃的邀功模样，然后等着老娘或老爹狠夸上他一句“干的好，好儿子”就心满意足得又是一边给爸妈倒温茶水解渴，又是端着脸盆急匆匆地去厨房舀热水兑凉水来让他们洗脸搽身上的，活脱脱一个贴心小棉袄形象。

　　爸妈不止一次地对人说过，自家这小儿子性别生错了，合该是个贴心闺女的。亲戚邻居都说这爸妈两口子以后要享小儿子的福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玉娟心里这么想着。比起自个，小弟更像个爸妈的贴心闺女。哪怕后来成家了，也是只要出门去，不管便宜贵贱，回来时总要给爸妈带点零嘴回去。

　　大弟也孝顺，但比起小弟的细心，他就显得粗心直接多了，表示孝心的办法就是直接塞钱。
　　而自己呢，嫁出去了，就真变成泼出去的水了。想回去看看爸妈，手里没钱，家里一大摊子杂事乱事。最不孝的就该数自个了。哎，不想了。玉娟摇摇头，想把这一堆前尘往事全都置于脑后。
　　躺在凉席上，凉风阵阵，不知不觉中就赶走心头的一股子闷热。重生回来的这近一礼拜里，玉娟这一天天的焦虑恐慌。重来一世，自己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玉娟一个劲地在心里问自己.自己上辈子就算是做了外婆，也不能违心说自个是个能干人。
　　聪明？小聪明是有，否则也不能在班里每次考试考前几，好几个老师都说自己继续保持下去还是有望考上高中的 。但是却也不是什么能过目不忘，触类旁通的天才。
　　见识？虽说上辈子也活了那么大岁数了，但自己连县城也没去过几次，能指望着有多大的先见之明？
　　。。。。。。。。。。。。
　　想来想去，自己唯一能够依仗的不过是执着于改变，致力于过上好日子的信念。

　　耀眼的阳光像是长了触角，玉娟在睡梦中时不时的感受到了它一下一下又一下的骚扰。睁开黏黏糊糊的双眼，竟发现天已麻乎亮了，橘红色的太阳正努力想摆脱东边地平线的束缚。
　　玉娟往周围看看，发现爹娘这会已经不见了，想必是早早去地里了。家里三个孩子在上学，爹娘只怕是恨不得天天长在地里伺候庄稼，只希望到时能多点收成。
　　拿着被单给早已睡得四仰八叉的大弟盖好肚子，再给正面朝太阳睡的小弟挪了个方向。玉娟就忙不迭地去收拾自己个去了。

　　看着眼前这一大碗羊奶，虽然加了些茶叶梆子一起煮了，但散发出来的奶腥味还是让玉娟犹犹豫豫了半天。
　　想着大高个，白皮肤，玉娟最后还是一股脑一口气干了这一碗的奶。满嘴的恶心感要从喉咙里冒出来了。旁边早早就喝完自己那碗奶正在一旁像以往一样等着帮自家阿姐解决完她的那碗奶的明澜顾不得惊讶，赶紧从水瓮里舀了一瓢水递给玉娟让她来漱口。
　　“姐，你竟然不吐奶了？”虽然有点迟，但明澜最后还是不忘表达出自己对这件事情的惊讶之情。
　　“咋说话里，啥叫吐奶？”玉娟一听这吐奶二字就立马炸了，顾不得喝完羊奶的恶心感，伸手就要拍明澜的脑袋。
　　“错了，我错了，真错了，不是吐奶，是晕奶，晕奶.....”明澜刚躲过自家姐姐的大力嬷嬷掌就赶紧回话着溜出门口跑了。

　　后锅里熬好了稀饭，在加上热好的馒头正托在上面。玉娟边支应着灶前烧火的小弟赶紧上大火，一边在前锅里炒着茄子，在加上之前拌的凉拌豆角。今天这早饭就齐活了。

　　等大弟给爹娘送完水，以及饭菜回来后，姐三解决完早饭。
　　玉娟就一头扎进了家里的杂货间。里面是各种各样爷爷早年还在世时捡回来的东西。上一辈子家里后来直接把它们当杂物处理了。就只在角落的柜子缝后面留下一本游记让她上辈子留下了外面世界很美很大，想出去走走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