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出现在沙漠里的狼群 活动在希蒂 ...
-
活动在希蒂亚半岛北部的游牧民将正月称为“狼月”，因为每到这个时节只有狼群才会活跃在业已荒芜的草原上寻觅食物。
我对狼族充满莫名的敬畏，甚或是一丁点儿向往。其中一半的原因来自这则传说，另一半则可能是因为我的祖国泰兴很少能看见狼——人总是容易对传闻中的事物附加上神奇的想象，我亦无法免俗。不过，在为自己拥有一介凡人的庸碌而悲叹前，我必须考虑下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现在，此刻，正在我任由思绪飘往儿时从师尊那儿听来的怪力乱神传闻的片刻间，时才还在落在远方夜幕中的绿色光点已然移动到距离我面前不足两百步的地方。这堆成双成对的绿色光点让我想起夜幕中的狼目，可问题是………我现在正身在连骆驼都无法只身深入的荒漠中！
“那是什么东西！”我身边的卡布拉商人低声发出一声惊呼。
“可能……是狼。”
“鬼扯淡！”他咆哮了一声，“沙漠中心怎么会有狼群！”
附近或许有绿洲吧？我咽回了这个想法。我们的商旅被迫在寒冷到让人四肢发麻的荒漠中心过夜，正是拜我身边这位卡布拉向导所赐。此刻抱怨他错过绿洲带不给我半点好处，况且眼前的情况也不容追查谁需要为眼下的危机负责。沙漠白天的炙热让整队商旅耗尽了体力，晚上干燥冰冷的寒风更是让我们四肢麻痹无力。早在商队的探路人报告有奇怪的光点接近时，我身边的卡布拉人就将手按到了腰刀上，可是直至现在也无人将刀抽出来。我搓着发麻的手指暗忖此刻武器的无用。与眼前披有皮毛的野兽相比，人的行动力简直孱弱到如同初生婴儿。
“将骆驼立起来！”
这支商旅的人还是做出了一点抵抗的预备。我听说沙漠中的骆驼能够抵御狼的袭击，将它们围成一圈即是天然的城堡，可惜很快令人绝望的消息又传来了。
“不！不是狼！”探路人用口音生疏的卡布拉语报告，一边比划着手脚描述他所看到的情形，“是骑着马的，黑色的，有那个……”
还没等他说完，一支射中他脑袋的利矢为我们补充完了情况。
“可恶！是盗贼！”我身边的卡布拉商人个个紧张了起来，在苍白的月色下，我可以看见队长发青的脸色。随着刀鞘摩擦刀刃的金属声，十几把闪着寒光的新月弯刀被抽了出来。
“你也要上！”满脸卷髯的队长将他腰间的短刀抛给了我。
“可！可是！”
“你用过刀吧，泰兴人！”
我只用过菜刀跟手术刀而已……一抹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到了我的脸上，打断了我的解释。月光下，一个圆形的物体掠过我的视线在我脚边滚了两下。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状况，右侧的骆驼城堡已经倒塌。那只驯良的可怜动物轰然倒在了地上。在它面前，一匹宛如夜色的马倒映在月光下。它浑身漆黑的鬃毛与它身后漆黑的夜色浑然一体，连同它背上主人全身黑色的装束一起隐身于夜色中。我之所以能看见它的踪影全是拜它身上染上的斑斑血迹以及镶在耳侧马缰上的两枚夜明珠所赐。
我的腿比起瘫软或许更该说僵硬才对，本来就被沙漠的寒冷冻得发麻，现在更是使不上一点力气。
卡布拉商人们来不及训斥我的胆怯，纷纷挥舞起手中的弯刀。我耳旁的空气中传来一整刀刃撕破夜空的凄唳，但很快夜晚恢复了平静。
我身边的商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头颅如同骆驼的头颅一般染上了鲜血滚到我的脚边。出现在夜空中的盗贼却仿佛舞完了一曲轻盈的舞蹈，我甚至连他们衣袂摩擦马鞍的声响都未听到。
一次夜晚的屠杀结束在尸骸围筑的城堡中。一名身材魁梧的盗贼跳下了马鞍，从卡布拉商人的尸体手中捡起一把弯刀，将利刃架上了我的脖子。我突然想起了手中的腰刀，鼓起勇气握紧了它。
盗贼蓝色的眼睛往下移动了一下，扫到了我指尖细小的动作，接着，他被遮头巾覆盖的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以为他会立即砍下我的脑袋，可是他的手却将弯刀的雪刃牢牢掌握在距离我脖颈丝毫的距离上，没有变化过一分。
难道他在等待我抽出腰刀？
他的表情让我想起家乡的老猫。那只胖猫饱食米粮之余偶尔会抓老鼠取乐。它不会立刻扑杀老鼠，而是不断作势威胁它，直至老鼠奔命而亡。当这只讨厌的猫做着这类事时，表情就如同眼前这个人一样。
我可不想临死还成为别人的玩具！
“滚开！”我将腰刀掷向盗贼的脸，他微微一侧头躲了过去，可表情上露出了诧异。
这种反应在我意料间。由于围着巨大的遮头巾，我看来与卡布拉人差不多。卡布拉人有着浅棕色的皮肤，深棕色的眼睛，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卡布拉人，因此我干脆用泰兴语向他咆哮。
他愣了下，用弯刀挑开了我的头巾。月光与寒风立时光顾了我的脖颈与额头。有着象牙肤色以及深黑头发的泰兴人虽然乍看之下与卡布拉人稍有相似，但五官上的明显差距仍是很容易辨别。眼前的盗贼匆匆扫了我一眼后，悻悻然放下了刀，对身后人嘀嘀咕咕说了一句，转身离去了。离开时还露出颇为扫兴的模样，用力踢了一脚路经的货箱。
难道他们就这么放过我了？
我环顾了下四周，不知该喜该悲。周围遍布着商人的尸体，与我一起旅行的商人们不知还有没有幸存者。纵使他现在放过了我，可随我独自在沙漠中心自生自灭依旧是宣判了残酷的死刑。
很快我就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在我发愁接下去该怎么办时，两名盗贼跳下了马，用黑布蒙上我的眼睛。我觉得腹部挨了一下重击，在昏厥前被搬上了马背。
看样子，我又得回到扎塔的奴隶集市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现在沙漠里的狼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