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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番外 惊蛰劫 2 三月末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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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四月初,清明将至未至。十万大山苍翠中缀上了新黄芽绿梨白桃粉,比起冬日里,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
山中众妖似乎都是清一色的粗线条,比山中居民还要淳朴几分。对申书这么一个凡人突兀地出现在这十万大山的山腹中一事淡定地接受,且无比热情地欢迎他的到来。
唯一抱持怀疑态度的小谣反对声也无情被淹没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
残酷的,看脸的世界……
“那人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小谣嘴里叼着一截草茎,双手枕在脑后仰躺在厅堂的长条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上挂的红绸喃喃道。
一旁扫地的小伙计拿扫把杆戳他,“起开起开!就你,看谁离夭夭姐距离小于三尺都有问题!”
“你懂个屁!孤身一人行至这深山之中,看着这群露耳朵露尾巴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妖怪们不但不跑,还淡定地住下来了,这正常吗!”小谣跃上桌面,呸出嘴里的草茎。
那小伙计抖了抖头顶上毛茸茸的尖耳朵,白眼一翻,“你不也跟我们混了近十年?你正常不?”
小谣一哽,递了一个「你懂个屁」的眼神,翻窗窜了出去。
窗外已是满目桃红,粉白落英细细密密铺了一地。
那两人一个横卧花枝之上托腮假寐,一个静坐花树之下琴音轻淌。虽两相无言,却正好和美如画。
一曲未毕,夭夭指下琴音忽然一顿,就待收琴走人。树上那人却懒懒出声,“曲未完,何故走?”
“桃之说,用作糖糕的桃瓣没了,若不趁着晨露未褪收集起来,又该听她叨叨整天。”夭夭从袖间抽出一方锦帕捧在手中。
忽闻那人一声 “站好别动。”接着,一股劲风卷过,满树花枝乱颤,花瓣如雨,风再动,花瓣顺着风势集中至夭夭头顶簌簌落下。不止锦帕上盛满了新鲜的桃瓣,就连头发肩头都染上了馥郁浓香。
那人闲闲收了掌风拢了袖子,忽而又挑了挑眉,从树枝上俯下身,长臂一伸,探向夭夭耳侧,纤长匀称的手指一挽,半朵带着露水的桃花从夭夭发间被摘下来。
整个人都沐在这场花雨之中的夭夭抬头,透过飘扬细撒的花瓣看着树上那人。粉白的花朵拈在白皙的指尖,两个人的脸就隔着这半朵桃花的距离,温热的气息和着桃香轻轻喷吐在夭夭脸上。
“继续刚才那曲可好?”
夭夭微眯着眼,对面的冰蓝眸子里虽然雾蒙蒙一片,却漾着丝丝笑意。
那笑意仿佛自带手脚,爬进夭夭的心里,挠得她一颗心都酥酥痒痒。
她垂了眸子,说,“好。”
琴音再起,却是多了一缕朦胧情思婉婉柔柔,欲诉还羞,醉了春日的桃香,酥了铁打的心肠……
“哎呀呀不好不好!夭夭被那叫什么「生书」还是「熟书」的勾搭走了!”
躲在灌木后头被自己的偷窥结果郁闷坏了的小谣肩上忽然一重,桃之整个人压了上来,手搭凉篷也往那边看,边看还边叨叨。
小谣无奈,“人家叫「申书」!”
“哎呀呀,就是那个「生书」还是「书生」嘛!小谣你看他俩是不是挺般配的?”
般配?哪里般配了?一个呆傻蠢萌,一个心怀鬼胎。
般个屁的配!
那申书每日里三餐寡得能淡出鸟来,各种时令蔬果统统做成凉菜冷盘,一点热气都不沾,再看他那白皙得有些过份的肤色,总能让人联想到雪妖之流。
夭夭每次给他兑上一壶凉茶的同时,也总会捎上一小壶酒。每次申书都会将那长颈白瓷瓶拿在手中把玩片刻,但从来不饮。而夭夭似乎也不以为意,依旧一茶一酒同时上桌。
“酒能驱寒暖身,但于我并无用处。”申书撑着左脸看着又一次出现在桌上的小瓷瓶,眼中意味不明。
夭夭退开的脚步一顿,转身回来,“我知道。”
“那为何………”申书的眼神愈加玩味起来。
夭夭微一皱眉,看向在他手中上下抛动的精致酒壶,“我以为,你很是喜欢这瓶子——难道不是?”
申书一愣,那酒壶险些都没接住。半晌,他捂了脸嗤嗤笑,继而没完没了,笑得几乎停不下来了。
夭夭眨了眨桃花眼,绷紧的脸皮有些泛红,“既是不喜欢,为何又做出一副爱不释手把玩不放的样子?”
申书收了笑意,木筷在碗沿轻敲,漫不经心道,“你也会说是做样子了,喜不喜欢,除了自己,别人也不过只能凭表面样子猜测而已。”
夭夭闻之微愣,想了片刻,垂了眸子喃喃道,“的确如此。”说罢,拿了申书面前那只白瓷酒壶就打算走。谁知脚下一滞,回眸,却见那人撑着脸歪着头,冰蓝的眸子里漾起笑意,自己粉白的一截衣袖正攥在他手里。
“……”夭夭无言地看着申书的笑脸。
“那酒闻着甚香,舍得给我尝尝么?”
“不是说无用么?”夭夭问。
“这酒壶莹白可爱不如留下当做可餐秀色。”
“不是说不喜么?”夭夭又问。
申书轻啧一声,手上用力,夭夭不防,被拽了个趔趄,就觉得一只略凉的手掌托上后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同时手上一空,那酒壶回到了申书手上。
“喜或不喜,惟己知矣。姑娘又何必替在下做主。”
夭夭站直了身体,后退一步,瞟了一眼那白瓷酒壶,淡淡一句“随你”便转身离开。
留下申书一人坐在桌前轻笑不语。
远处的小谣揪着手里的抹布擦桌子,几乎把手底下的方桌刨下一层木屑来。
看到那混帐的手托在夭夭后腰上的时候,他的心底简直在咆哮!
为什么不一巴掌将他扇出十万大山的地界啊夭夭姐!!你做得到的啊啊啊啊啊!
虽说了「随他」,但每日里茶酒同上的习惯依然持续着。
仅管申书依然滴酒不沾。
仅管夭夭依然不知他到底是不是喜欢那只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