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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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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荼在一片崩塌的碎石下被那条失控的巨蟒缠住时我伏在安岩的背上发着呆。
“幺儿？”
谣霓裳和小谣的尸体都在刚才那一阵山体的崩裂中不见了。
同样消失了的还有那棵被小谣护了两千四百多年的焦枯桃树。
还有………
张澈。
“幺儿！”安岩回头看我，满头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
我伸手，擦去他快要淌进眼睛里的汗珠，“安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你先别跟我说话好不好？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就一小会儿……”
“幺儿！！！你别这样！”安岩放下我，用力抓着我的肩膀，“你难受就哭出来啊！”
哭？我为什么要哭？
那死狐狸——哦，以后再也不乱说死字了——那狐狸……刚刚还说了让我别哭来着……
我的视线穿过安岩惨白的脸，看向正在巨蟒身上翻飞的神荼，他一边躲避着蛇牙蛇尾，同时还得时刻警惕着惊蛰对我这边的袭击，分身乏术，捉襟见肘。
气息越来越乱，身形动作越来越慢，伤口越来越多。
他还能坚持多久？
他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张澈？
然后是安岩………
最后，所有我珍视的，我舍不得的……都消失了……
我被这样的脑补惊吓得哆嗦起来。
安岩搂着我的肩，略有些发抖的手掌跟往常一样轻抚着我的后背，像极了给猫顺毛，他说，“幺儿别怕，有我和神荼在，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也，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安岩。”
“嗯？”
“我很喜欢你。”
安岩一愣。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也特别特别喜欢神荼。能被你捡到真是太幸运了。”我看着眼前这张温润如玉的脸，两年多的别别扭扭忽然烟消云散了。
我要说出来，把想说的话都告诉他们，不能再让自己后悔了——就像张澈，一个称呼而已，我为什么……不喊一声给他听呢？
“幺儿……你怎么了？”安岩忽然紧张起来。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往神荼的方向走过去。
这两年中，记忆里的每一朵花每一棵草，每一缕阳光和空气都在我迈出去的步子下清晰起来。
从来不知道，原来我的记忆力也可以这么好。
我要记住我喜欢的一切，我珍爱的一切。痛苦也好，悲伤也好，一点一滴，我都不想忘记。
安岩忽然拦在我面前，“幺儿你要干什么？你想去哪里？！”
我笑。
这个温柔的人啊。
“我哪里都不去。安岩，我有两个心愿，一个是想变成一棵树，那样就可以一直懒懒的不用吃饭不用动弹，可是居然已经实现了。”我踮起脚尖，伸手够上安岩的后脖子。
“再一个，原本以为遥不可及，如今倒是有机会了。我希望能赖着你和神荼，一直吵吵闹闹下去，永不分开。你说，好不好？”我的手指捏在安岩后颈上，一用力，他没来得及回答便失去了意识。
我扶着安岩倒下来的身体，替他答道，“好。”
安岩，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我看了看腰间那条编织得精巧的带子，想像着当初那人那双漂亮的手是如何翻飞将这红绸织作腰带。
“吾心惊蛰，可归吾体。”
伸手轻轻一扯，仅剩一丝相连的红绳封印断开垂落在地上。
呯！咚！
随着腰间红绳断开，心口猛地一跳如同擂鼓，身体一轻一软，麻木感从指尖开始迅速向四肢百骸侵蚀。
被神荼手上的长鞭纠缠住的惊蛰仿佛有所感应，忽然一挣，往我这边激射而来。
神荼瞪大了双目，手臂伸展到极致，也只能在那一瞬间指尖堪堪擦过龙头剑柄。
惊蛰嗖地到了我身前，直插心口。
在剑尖刺入两寸时，我反手握住惊蛰中段，竟有些得意。
谁说我赢不了？
夭夭的怨恨是执念，难道我的珍视就不是执念？
一个又轴又呆的妖精，执念能有多执？能比我这别扭怪还执？
我不信。
不信！！！
惊蛰中段有刃，手心被割破血淌满了剑身。惊蛰爆起一阵雷电强光，同时氤氲的胭脂色团团萦绕。
我感觉整个人更轻了，麻木感褪去，五感回来，甚至敏锐更胜从前。
我抬头看向跃到我面前的神荼，急剧的气流吹乱了他柔软的黑发，露出那对如同盛载着清泉的冰蓝眸子。
他脸上的紧张、惊讶以及……怒气——都明显到不用解析微表情了。
他皱着眉，伸手握住惊蛰剑柄准备用力拔出。我飞快地抓住他的手往剑刃上一送一划，我们两人的血迅速融合在一起。
我缓缓跪下。
“吾以千年妖魂起誓，尊神荼为主，生死不弃，患难不离，若违此誓，愿再尝八十一道天雷加身灰飞烟灭之苦！契——成！”
“你！！”神荼一惊，猛力将手抽回，但为时已晚，契约已成。
我身体开始变得虚无，逐渐散成星星点点胭脂色的光亮，胭脂色越来越淡，化做耀眼的蓝色电光窜进惊蛰中消失不见。
我最后看一眼角落里的安岩。
再回头，看神荼。
吾主神荼。
吾名惊蛰。
此后，世上，再无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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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当最后一丝星芒完成转化，四周急剧的气流骤然平缓下来，惊蛰噹地掉在地上。
身后那条发狂的巨蟒不依不挠吐着蛇信又缠了过来。
五指张开，心念微动，惊蛰瞬间握在手心。
旋身，一记横削。
摧枯拉朽的神荼之力挟裏着电闪雷鸣之势划出一道银蓝流光，那条折腾了许久的庞然大物在这一击之下被绞成了齑粉。
力量更胜从前。
默契更胜从前。
神荼看着安静躺在手心的惊蛰，刚刚斩杀大蛇的凛冽杀意顿消，眼角眉稍柔和下来，冰蓝的眸子里那一汪清泉轻轻荡漾。
半响，他缓缓眨眼，淡色的薄唇轻启，如慨似叹。
“幺儿……”
————————————————————————————————【妖】全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