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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大结局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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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从殇莫胸前伤口渗出,沿着下垂的左手臂缓缓下流,从指尖滴落。
鼻间充溢的满是腐朽的死亡气息。迷迷糊糊中,似乎有熟悉的沙哑声线在耳边喃喃低语。
“殇莫离殇莫离,除非身死……莫弃……莫离……”
“殇莫……你个傻子……”
至少,暂时安全了。虽然,石台边缘的坍塌程度愈来愈严重,已经往广场乃至外围的巨型迷宫扩展。
神荼忍了腹部和左肩传来的伤口撕扯的疼痛,那两处腥红血液汨汨流出,暗红的血线浸湿了黑衣,沿着胳膊蜿蜒淌至手心,触感让神荼心惊——手会打滑,不能再拖了,必须,快点上去才行!
咬咬牙,试着喊了一声,“殇莫?”
“阿离……”
神荼皱了皱眉,说,“我是神荼。”
“阿离……”
“我是神荼。”
神荼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跟这神智不清的白毛挂在这里进行这种无聊幼稚的对话——他应该想办法尽快上去。
可是,他莫名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以这个人看起来一副心愿已了一心求死的样子,如果不给予他回应的话,会不会……就再唤不回来了……
“神荼?”
“我在。”
“神荼……”
“我在。”
“神荼……”
“我……”
“神荼,阿离在叫我。”
神荼一愣。
“神荼,阿离来接我了。”
几乎生气全无的殇莫忽然仰起了脸,露着尖尖的小虎牙,咧着嘴笑得痴傻,琥珀色的眸子睁得极大。
那一瞬间,神荼仿佛真的在那一对眸子里看到一条高瘦人影,双手插兜,扬着不羁而温柔的笑意……
殇莫倏地张开五指,松开了反抓的神荼手腕,神荼臂力再大,这半空悬着无处借力,仅靠一只手也是再无法拉得住他。
“……阿离……”下方的人忽然喃喃出声。
神荼听见,心中一安。
刚才惊蛰连劈数刃,全是十足十的灵力攻击,眼看整个石台都往下塌陷下去却不见殇莫出来,神荼惊觉大事不好,竟不能确定他是重伤之下来不及躲开还是……根本就不曾想过要躲开……
此时那洼池水几乎已经流干,对灵力已经没有影响,神荼用上瞬移闪身到正在崩塌的石台处,正见着半边嗄吱作响的仪器斜斜向下往深渊里掉。
那白毛双眼紧闭一身血污也跟着往下掉。
神荼眼急手快一把拉住,然而下坠力量太大,神荼又是瞬移刚到来不及扎稳下盘,一个不小心就给往下带去。
好在这高空坠落的戏码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惊蛰熟门熟路地往崩裂的石台处一插,止住两人下坠的趋势。
又好在,干这一行的高手,经历的险况一多,身体总会练出求生的本能来。殇莫虽然昏昏沉沉但神荼一拉之下,他也条件反射地反手抓上了神荼的手腕。
黑暗中,惊蛰的银蓝色灵光映在殇莫的眸子里,一如四年前出发那日的阳光般夺目。
如同七年中每次出任务一样,他照例在家中磨磨唧唧慢吞吞换好衣裳。打开门,就看到殇莫离靠在布加迪车前无聊地抽着烟。
见他终于出来,便将手中烟扔到地上,足尖轻碾。
“久等了。”他照例毫无诚意致个歉。
阳光打在殇莫离头顶,洒下一身暖洋洋的细碎金斑。
殇莫离照例伸出手来拉他,照例嘴角含着温和的笑,照例说, “没关系,我等得起。”
……
手心鲜血滑腻,神荼瞪大了双眼,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声。
殇莫终于脱出神荼的手,往下坠去……
阿离……对不起,又不听你的话了……这是最后一次……
已经再没有什么可失去,一个人,太寂寞,很累很累……
一误四年,黄泉路上,奈何桥边,阿离,你可还在等?你可还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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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荼回到居所,推开门。
屋里的光线昏暗。从第一天到这里被狙击手袭击后,落地大窗的窗帘就一直拉得很密实。此时和外面的艳阳天比起来,这屋子就像被独立在世界之外的囚笼。
神荼在门口站了片刻,迈入小客厅,在那光亮和昏暗交替的一瞬间,他仿佛还看到那一头白毛懒懒地瘫睡在小沙发上。
惊蛰小心划开沙发底座,里面是四份羊皮卷。
四张死海古图。
一张是那人单枪匹马潜入巴西雨林深处的部落中偷出来的。
一张是他在卢浮宫中抢在神荼之前进入地宫拿走的。
一张则是他这三年间在F.A.M中用各种要命的任务从「先生」手中换的。
最后一张,是曾经属于殇莫离的。
神荼将四份古图和自己找到的那两份放在一起。
半部成型的仪器已毁,殇莫离和殇莫都已死去,罪恶之城的残余血脉算是断绝干净了。
但众多图纸仍遗失于世界各处,这图纸若是落在有心之人手里,又该是一番天翻地覆……他的使命还未完成……
忽然愣愣的不知做什么好,神荼觉得耳边太安静了,他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叮铃铃……
茶几上的电话适时打破了这份有些许骇人的寂静。
神荼将电话接起,听筒里是「先生」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神荼觉得,「先生」的声音除了一贯的嘶哑难听,似乎还多了些不同以往的悲伤情绪在其中。
“随便已死,神荼与F.A.M所有关系解除——恭喜你,自由了。”
「先生」的声音顿了一顿,接着说,“奉送最后一条消息给你,就当……就当多谢你让他总算放下执念,终得解脱。”
伴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电话挂断。
传真机开始运作,发出吱吱声,雪白的A4纸从中滑出。
窗外阳光正好,温暖明媚,一如被留在死海海底古城深处,那两张年轻的笑脸。
布加迪静静停在门口沐浴在阳光下,只是,再没有靠在车前抽烟的殇莫离,也没有冷冰冰走出门去的殇莫……
精致的车钥匙整齐摆放在玄关处。
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与阳光统统隔离。
呯!门页关闭惊起的气流带动了压在钥匙下的白纸,纸张缓缓飘落在地,正面朝上。
上面六个宋体汉字。
安岩已到巴黎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