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使大人》利人

2、外貌协会（下） 今天是外貌

　　“今天是我们的第一堂课。反正也是唯一一天全体出现吧。迟到早退我不管，拿不到学分是你的事。”教授耸了耸肩，锐利的眼神迅速掠过所有人，然后马上就开始发资料讲课。
　　然而陈再非常尽责地在首天就开展了大学生的任务：压根儿没听。他其实希望马上跟凌清说话，但对方是专心上课的那种学生，早就安静地拿出笔记本，放在桌上。
　　陈再现在在他身边，就像面对偶像一样。心跳加速，坐立不安。他不时就向右边瞄上一眼，看到凌清那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又是一阵晕眩。天啊，实在是太好看了！
　　突出的关节，彷佛是艺术家花了无数个年头精心雕琢出来的作品。优美的手腕线条似乎刚刚才完工，漂亮崭新得干干净净。往上看去，优美的颈线，因为纤瘦而显得鲜明的下颚骨，还有，非常完美的轮廓。
　　陈再心里一直在小鹿乱撞，不，是大鹿乱撞。自己一个人在那嗨着。你以为他会无聊？这外貌协会乐在其中呢。好看的人看多少遍都不腻。
　　不过越多看一秒，陈再就越发自惭形秽。原本觉得自己还算得上有打扮的了。但现在跟凌清这种浑然天成的完美的人相比，简直弱爆了。该死，今天还穿了最颓废的白T。为什么没收拾一下外型才出来？还是因为王硕磊那货……不不不，其实就算他没叫他早起，昨晚看动漫都看到凌晨了，样子能有多好看。头发是不是太长了，下巴有没有胡渣？陈再快要精崩，双手不自觉地左摸右摸，悔得肠子都青了。
　　很快，课上了一半，凌清似乎也有点累了。他闭上眼，轻轻的托了一下眼镜，然后抬手理刘海。这时，似乎突然觉得哪里有点痒。他睁开眼睛向上看，使劲地摇头。发丝在空中扬了扬，有些呆毛悄悄蹦了出来。
　　陈再再次被箭射中红心，这实在萌得他浑身都要融化。他也不遮遮掩掩了，索性半侧着上身，肆意地观看凌清。由上而下，来回的扫射，不漏掉任何一处地方。这就是俗称的“视奸”了。但凌清也没表现出什么不适的表情，神色自若地继续写。于是陈再就这样在余下的时间里热情地凝望了他整整两个小时。
　　下课后，王硕磊马上跑过来，结巴着问，“阿再你是怎么回事……”
　　“先别说话！”陈再低声吼道，转而问凌清，“你待会儿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他正在收拾东西。把纸张叠整齐收进背包后，目无表情地抬起头，一顿，“好啊。”
　　王硕磊暗地里背脊差点被陈再拍穿。他忽然想起，从来都没见过兄弟如此兴奋。连对着曾经的女朋友或是美女校花都是一脸的风淡云轻，现在这情况明显超出了他的常识。
　　似乎……最好不要参与？
　　“那个，我就不来了。我，我就问问阿再有没有什么事而已。嗯，我先走了啊……”王硕磊一个劲儿地胡言乱语着，忙不迭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陈再一阵安心，待会儿可要好好感谢他。真不想人生里“第一次”约会有第三者存在。
　　“那个人，不来么？”凌清无语地看着王硕磊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对方可是连他的名字都没问。
　　陈再微笑，狡猾而巧妙地利用了一下，“啊他有时候就是很奇怪的。不用理他。那，下次我们再约的时候，才叫他来吧？”
　　王硕磊就这样默默地躺枪了。

　　陈再和凌清双双走出课室。烈日当空，中午时份的阳光毫不留情，照得周围非常的光。亮得连习惯了暴晒的陈再也微微眯起了眼。但又不到需要忧虑的程度。出乎意料之外，凌清马上翻出伞。
　　“你怕晒？”陈再惊讶的问。他倒看不出来，原来是有保养的意识。哎，不会是跟昨天遇到的人妖学长一样吧……
　　“不，是晒不得。”凌清淡淡的分辩，“我可不想因为皮肤癌英年早逝。”
　　“哦哦。”陈再不禁为自己的脑洞讪笑了起来，“真可惜，不就不能去户外运动了。”
　　凌清一晒，“是挺可惜。”
　　“对了，我帮你。”
　　“什么。”
　　“这样一起走很麻烦吧？”陈再指了指抵着自己脸孔的伞尖，伸手拿过。伞顿时高了不少，只是阴影仍然稳稳的罩着凌清，“这样好点了。”
　　最萌身高差！最萌身高差啊！陈再超过一米八，凌清就刚好不到一米七。专业宅男风中凌乱。当然，表面上非常淡定，人模人样的，实际上乐得花都开了。
　　但陈再的眼角依然时刻确保着对方完全接触不到阳光。美人就在旁边，衣袖不断擦过彼此，自然心神不宁。凌清看上去真的不适合这种阳光普照的情景。应该和沉静的黑夜，月亮那些美好的事物连在一起……
　　两个男的在大太阳而不是下雨的情况下同撑一把伞的确是挺诡异的，然而一个毫不在意一个正沉浸在内心世界。校园里晃悠的学生就纷纷投以奇怪的目光。
　　过了会，凌清稍稍抬起头来看向陈再。眼睛雪亮，里头却没有半点仰视的感觉。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平视他。彷佛看透一切的浅色瞳孔，陈再心里狂奔着千万匹草泥马。
　　这时，凌清开口，“你真高。有打篮球么。”
　　“有啊！经常。你怎么看得出来的。”陈再啧啧称奇。
　　“瞧你晒得。”凌清挑了挑眉，“黑皮肌肉通常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喂喂，我看上去有那么蠢吗。”陈再担忧地道，凌清没答话，只是玩味地弯起嘴角。
　　某人更加神经兮兮起来。对方嘴巴有些毒，但反而会容易说话。这情况他不会兴奋得手足无措，反而很有可能一股脑儿的语无伦次。看到这样漂亮的人，被深深地吸引着，全身轻飘飘的。那种感觉非常美妙。
　　凌清看向校园门口的车站道，“忘了问，我们去哪吃。”
　　“啊，我知道有一间日本餐厅。”陈再有些忐忑，自己知道的好地方可就那几处了，“离这不远。你有没有特别讨厌或是过敏的东西？”
　　“没。”凌清简短地答道，“好吃就成。”
　　“只有这点我敢保证。”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舒了口气。
　　车程很快过去。陈再每过一秒就欣喜若狂一分。主要是因为近距离看着凌清，他的一切居然还是那样的完美无瑕。头发无色但反着光泽，指尖泛着淡红，皮肤几乎不见毛孔，感觉手感会非常美好……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某花痴使劲地捏着自己的大腿尝试保持清醒。是他们聊得很愉快的问题！陈再没想到跟凌清会相处得这么自然，聊的即使是芝麻小事也很有趣。就算刚相识，感觉也并不僵硬。
　　“这个，我推荐。你，你可以再看看喜欢吃什么。”陈再战战兢兢地指着餐牌上的银鳕鱼定食。如果对方说随便，他还真不懂怎么做。但不停询问的确非常不解风情。
　　谁知道凌清只是点点头，清晰的说，“不用。就叫这吧。”
　　陈再一怔，连忙道，“好。”
　　凌清环顾着周围。装潢偏冷色，简洁而传统。灯光和气氛都很好，应该是挺正宗的。他还看到有日本老师傅跟抱着小孩的客人熟络地说话。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刚下车后，陈再领着他在小巷拐来拐去，最后上了栋不起眼的旧楼。原来要去的，就是这间安静的日本小店。他当初设想的可是那种普通的大型连锁式集团餐厅。
　　只见凌清双手捧着热茶，缩着肩膀，慢吞吞地一口一口的喝着。像只兔子一样。陈再托着腮，陶醉地看。
　　“没想到是这种地方。”凌清的语气却是揶揄的，“你看上去不像是很有情调。”
　　陈再不禁笑，“糟了，我究竟像哪种人？”
　　“每顿吃盒饭快餐草草了事，甚至在家啃足一星期方便面的体育型宅男。”凌清说得很流畅。
　　陈再尴尬地道，“虽然也有一半是真的啦……但我还是有点品味的。”
　　“同意啊。”凌清毫无异议，干脆地耸了耸肩。
　　陈再一呆，这是在称赞自己？瞬间，他完完全全的心花怒放，无比满足地吸了口气。
　　刚还想说些什么，已经有服务生在桌上放下整齐精致的套餐，“来了，两个银鳕鱼定食。”
　　“谢谢。”
　　“哟，这不是阿再嘛？”那把娇滴滴的声音犹在耳边，忽然彷如基因突变一般粗犷起来，“今天你来吃？”
　　“啊！”陈再猛然看到对方的脸，异常别扭地道，“抱歉。没发现是岚姐。”
　　“还是一向的眼残。”她嫌弃地道。眼睛一转，瞅着已经开吃的凌清，不怀好意地朝另一人问，“臭小子，背着我出柜了？你男友？”
　　“说什么呢！我大学同学！”陈再的肩线立马蹦紧，着急地解释着。
　　他偷看了一下凌清的反应。听到这类话题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反感。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说笑。你这认真干嘛。”她一想就了然于胸，意味深长地笑着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星期记得上班哦！”
　　陈再冒着冷汗挥手送走这位瘟神。有她在，别说什么纸包不住火。纸一开始就被捅得千疮百孔了。
　　“好吃。”
　　凌清却在那头吃得津津有味。鳕鱼外脆内软，冒着香气流着油汁。和着珍珠米和腌菜，确实可以令人胃口大开。陈再虽然高兴他喜欢，但看着那恍若没听到任何东西的样子，倒不禁开始不安起来。
　　凌清喝了口味噌汤后打破沉默，“你在这打工？”
　　“嗯。岚姐是我顶头上司。”陈再前所未有地窘迫，神经一错，终于乱说话了：“她就喜欢瞎掰。我，我跟她没关系的。”
　　“哦。”凌清不置可否地额首。
　　正常人都会理所当然的在想，你跟她有什么关系，跟我何干？陈再脑里的警钟越发响了。
　　妈啊。我喜欢的是你啊。岚姐那脾气和粗暴可是鬼才受得了。陈再嘴里发苦。但又不可能现在就表白。认识不够几小时，说出来倒也真是鬼才会信。
　　他低着头快速地消灭眼前的食物，看到凌清也吃完了就问，“那个，之后还有冰淇淋。你喜欢红豆绿茶还是芝麻？”
　　“红豆。”凌清放下筷子，闭上眼睛叹道，“谢谢招待。这真是个好地方。”
　　陈再忽然词穷，只得转头叫甜品。幸好那一向很快。收走了托盘，冰淇淋就上来了。他不发一言，埋头苦吃。突然而来的冷刺激得他头痛。
　　“陈再。”这时，凌清淡然的把一口冰淇淋送进嘴里，“你从刚才起就在紧张些什么。”
　　“我……没，没有呀。就……”
　　他抬眼道，“说。怎么整个智障似的。”
　　一时间，谁也不作声。陈再向来就藏不住自己的那点儿心思，什么单相思啊暗恋啊对他来说无疑是作梦，何况是凌清这样的一个目标。他脑里分裂成典型的天使与魔鬼。一边劝他冷静地耐心地攻陷，一边诱惑着他马上主动出击。等等，怎么好像两边也是魔鬼……
　　我很喜欢凌清，再迟点也只会更喜欢，不如现在就……但不行！万一他拒绝了避开我老死不相往来，不就连慢慢掰弯的机会也失去了……陈再抱着头，七情上面地反覆进行着自我质问和机率计算。如果有人看得到他的脸，等于是亲眼目睹了闪光灯映在皮肤上的效果。像发羊癎症和精分前的那种状态。
　　忽然，陈再听到一声“嘶”。猛然的抬起头，发现凌清好像很喜欢这道甜品，吃得唇上都有一道印子。而他正眯着眼，伸出粉色的舌尖沿着软唇轻巧地舔了个干净。
　　陈再彻底地崩溃了。
　　憋了半天，他终于神差鬼使地爆出响亮的一句：“因为，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又只有我一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