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寂》写微待葬

9、在意 晚餐吃的

　　晚餐吃的很丰盛。
　　法式的餐桌太长，陵翟坐在主位，顾清则当然是要坐在他的右手边的，两位宾客坐在左边。科伦比原本是想和顾清则一起坐的，结果被陵翟赏了一个眼刀子后灰溜溜地到滚到另一边。还好雷勒主动落座在第二个位置上。
　　嘛，小子够自觉的啊！
　　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勉强心满意足的正准备坐下，雷勒报复性地踹了一下他的椅腿，科伦比连椅子带人一起倾斜。要不是萧崇上酒路过好心撑了一把，他才避免了在美人面前失态的危机。
　　而对面的打闹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顾清则，他依旧冷淡沉默，坐在位置上安静的切割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法国菜菜色精美，用餐时礼仪考究，餐桌上每盘菜都透着一股高贵优雅的味儿。只是平添了疏离，不过正合他意，各吃各的，彼此互不干扰。
　　他用比平时快了不少的速度解决了自己的餐前面包，只配了几片生菜和一个煎蛋蛋黄，却碰也不碰盘子里的红酒牛排，以及他面前独有的，那道由远渡重洋来的食材和厨师精心组合而成的欧式开胃点心。
　　“我吃好了。”顾清则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完全为了应付某人一般自顾自说完，推开椅子站起来正准备要走，还没有离开餐桌，就听见男人说。
　　“站住。”
　　陵翟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肥美多汁的牛排，动作不紧不慢，眼睛也没离开刀叉，声音却带着令人不敢抗逆的命令感。
　　这个男人有着贵族的皮囊和气质，一举一动优雅迷人，是一个极富魅力的成年男人。单靠那一张脸，都会让很多人沦陷，只是好像吸引不了顾清则。
　　他望过来，顾清则站在原地，手还抓着椅背，脸色却白了。
　　“你紧张什么？”他笑。
　　一看气氛凝固，科伦比第一反应就是要劝，雷勒在桌子底下拧了一把他的大腿，眼神警告。
　　别人的人，你少操心。
　　他一脸便秘的表情埋下头，用力的割盘子里的肉，刀具和瓷器发出呲呲刺耳的声音。
　　也亏得是雷勒，科伦比崇尚肌肉美感，练了一具极彪悍好身材，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喜欢敞衣露肉了，他腿肌结实坚硬，一般人的手劲连掐都掐不动，更别提弄疼他了。
　　“我吃饱了。”顾清则白着脸说。
　　“你怕什么？。”他轻声重复。
　　顾清则还是不动。人其实总是这样，就算明知道在拖下去结果会更糟糕，但都会怯弱地忍不住一直犹豫，原以为能逃避，其实根本改变不了什么。陵翟勾起一抹笑意，突然一把拉过他的手按到自己怀里环住。
　　“乖乖吃完我就让你走。”
　　“放开我！”顾清则狼狈地坐在他腿上，极力避开他递过来的食物，唇上沾了一点酱汁，看上去油亮亮的。非常明显和诱人，让人很想就这样吻上去，而陵翟是个行动派，他这样想着，也这么做了。
　　他咬下肉块，凑过去吻住他，顾清则挣扎不能，嘴唇被摩红了才被放开。
　　“陵翟！”顾清则忍无可忍，清叱出口。
　　“居然能从你口中听到我的名字，真是难得。”
　　他显然心情很好，环住腰的手松开，但还是紧扣住顾清则的手腕不放。
　　“我说过，吃完我就放你走，你是自己动手还是继续要我喂？”陵翟拇指狎意地摩擦着腕间微凉又细腻的肌肤。“我是更喜欢后一种，你呢？”
　　顾清则轻抿着唇，咬了咬牙，“别太过分了，陵翟。”
　　科伦比悄悄把耳朵竖起来了，哎呀，小美人说的是艾斯特的中文名吗？虽然知道艾斯特中文家姓是陵，但是抱歉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字音太多字形太复杂，实在是太难学了！翟是那个翟？和那个唐朝神探狄仁杰的狄是同一个字吗？
　　“把这些吃完我就让你走，我说到做到。”他很有耐心的再次重复。
　　将糕点碟子端过来，叉上叉子。“要是真的吃不下就算了，至少尝尝这个吧。我花了大心思特地让厨房给你做的。”
　　顾清则看了他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陵翟放手。
　　他用叉子拨了拨碟子里的东西，冷冷一哼，突然狠狠的掀了盘子。
　　科伦比惊呼。
　　哗啦哗啦——
　　瓷片飞溅，陵翟手肘抵在他的颔骨，压着他不能起身，手指间晃晃那把银叉，颇带玩味的说：“你想杀我？”
　　顾清则侧过头，不再看他第二眼。顾清则根本没觉得一把小小的餐具那杀得了他，只是气不过。
　　这样的生活，太压抑了。
　　待在这里，他几乎不辨春秋，被禁锢着完全与外界隔绝。这里的人那么冰冷而机械，真的是太压抑了。
　　但是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他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心血来潮了就施舍一点关心，难道还要他感恩戴德吗？
　　“你生气了？”
　　顾清则闭上眼，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悲凉，陵翟楞了一下。
　　萧崇大步上前，提醒陵翟。“少爷，顾先生他流血了。”
　　他支起身，把顾清则拉了起来，上下检查。顾清则握紧拳头，指缝中渗出鲜红色，汇成一线滴在地上。
　　应该是刚才迸溅的碎片伤到他了，陵翟打开他的手，抽过萧崇递来的手帕擦他伤口上的血。
　　“清则……”他说，“我很生气。”
　　在他面前，这个人居然都受伤了。
　　顾清则不动不语，任陵翟动作。萧崇已经把伤药和绷带拿过来了，伤口不是太深，用不着医生。上好了药陵翟一圈一圈的将绷带缠好，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萧崇，替我招待一下客人。别怠慢了他们。”
　　“是。”萧崇应下。
　　“你们慢用，我失陪了。”他吻了一下那只受伤的手，“清则，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科伦比满是担忧的望他们离开的方向。“小美人都受伤了，艾斯特要把他带到哪儿去。”雷勒盯着刀上的牛排，那上面有一滴血。
　　他看了一会儿，眼神意味深长，他把肉咬入口中，笑着回答他。
　　“呵，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