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谄媚》Peachpuff

15、发配边疆 蓝内扒窗户

　　踏入子时，开往泷西的列车终于靠站。
　　蓝内紧紧贴在陆仲军身后，别扭的情绪一甩手丢进犄角旮旯，脑子里一幕一幕的满屏弹幕，全是：老子要跑路了！老子他妈的要跑路了！老子的花花世界从此要溺死在山沟沟里了！尼玛老子还没快活够就要被发配边疆受苦受难去了！
　　陆仲军一脸肃色，步履生风走在前面，偶尔回过头丢给蓝内一枚冷淡眼神以示催促，其实是担心蓝内犯傻被人潮吞没，因此不得不一路保持高度警戒，直到二人双双进入车厢也没有松懈半分。
　　蓝内少爷第一次亲身体验绿皮火车，眼前的景象让他的世界观瞬间被刷新。
　　为了方便观察环境，也为了方便自己带小尾巴撤退跑路，陆仲军买的是硬座票。
　　蓝内少爷瞧一眼那脏乱差的硬座车厢，和因长途跋涉而散发出各种体味的旅客，立马就不淡定了。
　　“咱坐这？”他不可思议的扭头去看陆仲军。
　　陆仲军推着他往里走，左右两排座位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估计买站票的人不在少数，过道上搁着许多挤不上行李架的箱子，蓝内磕磕绊绊的往前挪，到了他俩的位置前一看，并排的两个位置已经让一对看着挺老相的年轻民工夫妇霸占了。
　　霸占的方式够特别，夫妇俩都蹬掉鞋子蜷在位置上，只是蜷着的方式略有不同，一个坐着蜷，一个侧躺着蜷。
　　蓝内一秒再度进入犯恶心的状态，说他矫情他也认了，那对夫妇的黑脚丫，实在挑战他的承受力。
　　陆仲军用力拍拍座椅背，对霸座的闭目养神的年轻夫妇说道：“抱歉，你们坐错位置了。”
　　坐着的男人慢吞吞睁开眼睛，原本是极其散漫的瞟来人几眼，结果看清之后，被蓝内和陆仲军的装扮吓得一怔。
　　卧槽怎么看起来比他夫妇俩还不像好鸟！
　　于是这对夫妇没什么挣扎就把位置还了回来，嘟嘟囔囔朝前方的另一节车厢蹭去。
　　不是好鸟的陆仲军将蓝内让进靠窗的位置，自己则靠通道一侧坐下。
　　蓝内挺腰正襟危坐，他心里膈应，觉着哪哪都脏，虽然自己现在正在逃难，没有穷讲究的资格。
　　但悲伤一下自己即将消逝的美好生活还是可以的，他妈妈如果知道他受这样的苦，一定会很心疼的。
　　火车缓缓开动，挥别站台，两边站台的灯光潮水一般倒退而去，片刻，楚庭的华丽夜色映入眼帘。
　　蓝内扒窗户可怜巴巴的望向这个他曾经如鱼得水的靡丽世界，胸中冒出巨大的凉意。
　　他不知道前路如何，凶险或者漫长？他甚至，没有独自往前走下去的能力，他有的，只是身边这个叫做陆仲军的男人。
　　可这个男人真的会陪他一路走下去吗？风雨同舟，不轻言离弃。
　　“陆……不对，哥……”蓝内脑子一打岔，险些就忘了陆仲军的嘱咐。
　　陆仲军斜了他一眼，嗯了声。
　　蓝内瞧见陆仲军的脸色似乎没有先前那么阴沉了，壮着胆子开口提了个小要求：“我渴。”
　　陆仲军是不高兴，文宇在电话里告诉他，蓝侑上了严皓的车。
　　这意味着什么？都是圈子里混的人，陆仲军怎么会不懂。
　　凭严二少的身家背景，楚庭乃至整个交州，有谁能与之抗衡？陆仲军没想到这遭会把蓝侑逼到这份上。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蓝侑那傲慢刚烈的性子，一般人他确实看不入眼。
　　还好陆仲军手里还握着筹码，他敢张嘴让人别动蓝侑，他就敢相信没人敢轻易动蓝侑。
　　至于蓝侑的二百五弟弟……也没必要苛刻到把这傻白甜渴死。
　　“忍会儿，餐车出来就给你买水。”陆仲军低声说。
　　又忍？！
　　蓝内抓心挠肝、白眼直翻。
　　陆仲军不是故意敷衍，事实上，上车时陆仲军就将车厢前前后后细细扫描过一遍。
　　这趟列车车型老旧，大写的古董级别，别说自动饮水装置，就连那几个供洗簌的水龙头能不能出水都不一定。除此之外，残破的门门框框，看起来满布污渍的座椅，夹杂着霉味和锈迹味的空调，等等等等，无一不昭示此趟路途的艰辛。
　　蓝内失望的扭脸望向窗外，夜观星相企图分散注意力，以缓解口干舌燥的焦灼。
　　午夜的车厢，少了各种方言混杂的呱噪，旅客们渐渐不堪疲惫、昏昏欲睡。
　　蓝内同样没有坚持多久，今天一整天受过的惊，遭遇的变故，紧张，忐忑，无助，伤心，此时全都化作困顿，淹没了五感。
　　他就这样，歪在硬邦邦的座椅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