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你》孙芙拉

2、无功不受禄 哭成这样，

　　次日，舒云开顺利和小马会师，一起在“林壁之约”吃了午饭之后，他让小马先把行李带到酒店，他一个人去湖区逛一逛。

　　小马是当地人，对湖区赞不绝口，舒云开听着，觉得小马口中的风景优美应该是客观公正，延年益寿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小马说着说着，看向舒总身上的西服，这一身出现在湖区，太显眼了。

　　“舒总，您是不是得换身衣服啊？”

　　舒云开觉得有道理，他长年累月穿正装，连出差也是带了两身西服，去湖区实在突兀，“附近有什么服装店和鞋店吗？”

　　小马载着他买好衣服和鞋子，又把他送到湖区门口，“小舒总给您订好了茶楼包厢，您去坐坐吧，这是湖区的门票，您拿好。”

　　舒云开点点头，拿着信封下车。

　　检票，进大门，去茶楼，舒云开坐在一楼的包厢里，透过临街的玻璃窗和植物，看着路上走走停停的人群。

　　不知不觉微笑起来，在异乡，连发呆这么浪费时间的事情，都仿佛情有可原。

　　穿着白底蓝花工作服的女服务员，看客人神游天外，“先生，您如果困了，我让人把桌椅撤掉，换成沙发吧。”

　　舒云开毫无困意，只是椅子坐起来当然不如沙发舒服，“麻烦吗？”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服务员心里感慨相由心生，这位客人看起来斯文温柔，讲起话来也是和和气气的。

　　“谢谢……”舒云开不想笼统地说句“谢谢”了事，“怎么称呼？”

　　“025。”服务员报了工号，又反应过来客人说的是姓名，“您叫我小张就好了。”

　　“谢谢你，小张，沙发你别自己抬，去找两个男员工抬，好吗？”等小张点头，舒云开站起来，把桌椅分两趟抱到门口靠墙的位置。

　　小张指挥着两个男同事抬进来一张云朵造型的懒人沙发，摆到靠窗的地方。

　　舒云开乍一看到粉色的沙发，有些忍俊不禁：“你们茶楼，还有这么可爱的沙发啊。”

　　小张想把桌子搬回原处，好方便客人喝茶，“老板不喜欢，可是老板娘喜欢。”

　　舒云开让小张站着别动，他亲自搬了回来，放在离沙发一米多远的位置。

　　“你去忙吧，我有事再叫你。”

　　小张点点头，见客人没有躺到沙发上的意思，解释道：“我们茶楼的沙发很干净的，老板娘亲自负责的。”

　　舒云开看了看粉色的沙发，虽然太粉嫩了，但是人都费心费力搬来了，怎好辜负呢？躺到沙发上对小张挥手。

　　小张这才心满意足地关门走人。

　　舒云开拿出手机拍照片，给茗开发过去：“看，粉红色的云。”

　　“哥，把空调关掉吧，打开窗户，感受下自然风。”舒茗开回复道。

　　舒云开依言照办，“窗户已打开。”

　　“哥，你再跟服务员要个毯子，别冻感冒了。”舒茗开对大哥有操不完的心。

　　舒云开笑着回复：“不用了。”

　　见堂弟没再回复，舒云开把手机放兜里，看窗外的植物和人群。

　　几分钟后，小张过来送粉色的珊瑚绒毯子：“先生，您的朋友让送来的。”

　　舒云开知道是堂弟的杰作，坐起身，双手接过来：“谢谢你，小张。”

　　小张做了几年服务员，从没有客人这么真心实意对她道过谢，何况客人又高又帅，不免更加殷勤，倒了大半杯茶水，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扶着杯子端给舒云开。

　　舒云开此时不想喝水，但还是笑着接过来。

　　窗外突然传来女孩子的哭叫声：“妈妈，妈妈。”

　　舒云开以为是小孩子和妈妈走散了，马上扭头看过去，却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在对着一辆出租车叫人。

　　出租车后座的女人摇下车窗说道：“六点钟来接你。”

　　说完，车子就要往前开，女孩子泪流满面地追着跑了几步，口中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

　　一般情况下，这么大的女孩子不会对母亲这么依赖吧，舒云开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大约智力不健全。

　　身后站着的小张却嘿嘿嘿笑了起来。

　　舒云开不认为小张在嘲笑那女孩儿，但也不理解她为何发笑：“小张，你认识她们吗？”

　　“不认识。”小张摇头，“只是每周都要见一次。”

　　“每周一次？”舒云开很是诧异，他看那女孩儿心痛的表情，仿佛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一般，竟是每周固定剧场吗？

　　小张说道：“我是去年来的茶楼，从我过来，每周都见她们俩这样闹一次。”

　　“为什么这样子闹呢？”舒云开看那女孩儿签了字就直接进了湖区，猜想她家人给她办的是年卡，而且保安们都认识她。

　　小张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我听同事说，好像是妈妈嫌女儿太宅了，所以每周必须在外面待够时间，不然不让回家。”

　　舒云开惊诧得一时接不上话，所以，哭成这样，就只是因为不能在家宅着？

　　小张觉得，让一个不喜欢出门的人出门，大约跟让不喜欢工作的人工作差不多的性质，兔死狐悲，又感慨了几句：“她也怪可怜的，每次都是坐石凳上，一坐就是一下午，等她妈妈来接她。”

　　穷则变，变则通，舒云开觉得这女孩儿未免太死板了，不能偷偷回家吗，或者去其他地方玩，“她一定要在湖区待到六点钟吗？”

　　小张点头：“嗯，她没手机也没钱，保安里面还有专人看着她，不让她出去。”

　　原来是不能回家，也去不了其他地方啊，想来这湖区再好，每周来一次也是看厌了，舒云开想想外面的石凳，多凉啊。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舒云开对小张说道：“小张，你帮我个忙吧，请那个女孩子进茶楼坐坐吧，费用算我的。”

　　小张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位客人真是热心肠的好人，“我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小张面有难色地回来了：“她说，无功不受禄。”

　　舒云开心中对她的印象却好了一些，还以为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倒也知道些道理。她这么宅，应该很不习惯和陌生人共处吧。既然说“不受禄”，那如果没有“禄”呢？

　　“茶楼一定有屏风吧，等下拿屏风放在这里。”舒云开用手指了下桌子，这样相当于在沙发和靠墙放的椅子中间画了道三八线，费用一直算到六点钟，自己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就从她背后走过去，“请她到这个包厢坐吧，和我喝一样的茶水，没有额外的费用，而且也不会见面，这样总该行了吧。”

　　小张想为客人的古道热肠鼓掌，“我这就去。”

　　舒云开站起来，找人把屏风摆好，这下两人都可以安生了。

　　小张绕过屏风走到舒云开面前：“她又说了那句话，无功不受禄。”

　　舒云开琢磨了一下，已经没有“禄”了啊，哦，原来她的重点在于“无功”啊，“小张，这个女孩子有什么特长吗？”

　　“长得很可爱。”小张指了指舒云开身下的云朵沙发，“就跟这沙发似的，可爱。”

　　舒云开扶额，她再可爱，也变不成“功劳”啊。

　　“不哭的时候，声音很温柔。”小张又想出来一条。

　　舒云开想，刘备三顾茅庐，连诸葛亮都能请出山，她如果再不接受，自己就到此打住，“小张，茶楼里有杂志和小说吧。”

　　小张点头，“嗯，我们老板娘可喜欢看书啦。”

　　舒云开笑着说：“小张，再辛苦你跑最后一趟，问她愿不愿意读些东西，时间和内容都随她。”

　　小张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怎么会有这么体贴的好男人啊，真恨不得亲自为客人读文章。

　　终于把人请了回来，舒云开确认屏风能把自己全部遮住之后，侧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窗外。

　　小张走进来说：“她说她想读《365夜》。”

　　舒云开点点头，早说过了，时间和内容都随她。

　　那女孩儿读了起来，舒云开边听边想，小张说的不错，声音确实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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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云开是被堂弟的电话叫醒的：“哥，快六点了，你慢慢往湖区门口走吧。”

　　“好。”舒云开坐起来，竟然睡了一下午，连梦都没做一个。

　　那女孩儿听到动静，说了一句谢谢就走了。

　　舒云开看那女孩儿走到路边，这才注意到窗户已经关上了大半，出租车很快到了，她兴高采烈地上了车。

　　虽然不知道湖区的空气、舒服的沙发、柔软的毯子、她的声音，是四样合在一起才使得自己一晌好觉，还是单独因为她的声音，总之，自己欠她一句谢谢，舒云开在心里想道。

　　从沙发上下来，舒云开把毯子叠好，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去买单。

　　小张大概换班了，他有些遗憾，也不知道关窗的人，是小张，还是那女孩儿。